红衣配白裳

楼诚东凯本命,谭赵亲妈

机会

  继续狗血OOC
        其实应该叫误会
  

  

  

  早晨五点,天刚蒙蒙亮,谭宗明被一阵手机铃声闹醒。他昨天很晚才睡,正想按掉关机,可一见来电显示,顿时睡意全无,连忙接听起来。

  “谭总不是想追我吗?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手机里传来慵懒低沉的嗓声让他心颤。

  “启平,你在哪儿?”

  “你猜。”

  他隐约听到轮船的汽笛声和水拍岸的声音。

  “你别动,我去找你。”

  

  

  

  天已大亮,谭宗明开车沿着江岸,终于在外滩找到了被啤酒易拉罐围起来的赵启平。

  “启平,你怎么了?怎么喝这么多酒?”

  赵启平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你还真来了?你怎么这么好?你这样会让我压力山大……”

  谭宗明一把捞起赵启平,把他塞进副驾驶室,替他系好安全带。

  他边发动车子边说:“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我不想回家。”赵启平闭着眼睛,“凌远那个大浑蛋……我打人还不是为了他……他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他还叫我滚……我回家被他撞见他又得骂我……”

  凌远!谭宗明心里直冒火。启平喝成这个样子竟然是因为凌远!原来启平一直不肯接受他的原因,是因为凌远!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赵启平,他靠在那里难受得直哼哼。

  他知道赵启平住在凌远家对门。他恨得牙痒痒。他捶了一下方向盘,一踩油门,往自家佘山别墅而去。

  

  

  

  “谭总,请问启平有没有去找过你?”

  谭宗明听到手机里凌远有些担忧的声音,不禁冷笑。

  “启平的事情以后不劳你凌大院长费心了!”愤怒地挂掉电话,又拨通一个电话。

  “喂,安迪,我今天不去公司了。你辛苦一下。”

  他走进卧室,坐在床沿,凝视着赵启平的睡颜。

  赵启平睡得并不安稳,一直皱着眉。谭宗明伸手抚过他的眉眼,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启平,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好好爱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更重要的是,希望有一天你愿意把你的心交给我……

  

  

  

  赵启平顶着一头乱发从被窝里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穿着丝质的睡衣,睡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窗帘是拉上的,虽然有亮光,但不确定是什么时候。他看看手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他环顾四周,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旁边竟然躺着一个人。

  谭宗明!

  赵启平张大嘴巴,拍拍后脑勺,丝毫想不起来谭宗明什么时候和他睡在了一张床上。他只记得他说他不想回家,然后就断片了。

  他小心翼翼掀开被子,准备悄悄离开。不料脚还没落地,被人从后面拽回床上。

  谭宗明一个翻身将赵启平压在身下,邪魅一笑:“赵医生想睡完就跑?嗯?”

  赵启平被他突如其来这么一下,吓了一跳,但马上镇定下来。

  “谭总心里清楚,我们并没有做什么,又何来‘睡完就跑’这一说?”

  谭宗明又笑道:“那启平早上说的话还记得吗?”

  “哪一句?”

  “给我追你的机会。”

  “谭总就是这样追我的?”赵启平一脸坏笑。

  谭宗明连忙起身,将赵启平扶起来,牵着他的手,将他带到衣橱边。移开门,露出一大排挂在衣架上的衣服。

  “你的衣服上全是酒味儿,已经送去洗了,委屈你穿一下我的衣服。这些都是我没怎么穿过的,对你来说可能有点大,先将就一下。我已经叫人按你的尺寸去买了。”

  赵启平眨眨眼晴,谭宗明偷了一个吻,走出房间,关上门。

  

  

  

  赵启平洗漱完毕,换了衣服出房间,看到谭宗明已经让人备了吃食在餐厅等他。谭宗明看他穿的那套黑西装竟是意外的合身。他对这套都没什么印象,应该是很久之前的衣服了。好在款式经典不过时。

  “来,一天没吃饭,饿了吧?”

  谭宗明殷勤地替他盛了一碗粥,又给他布菜。

  赵启平愣愣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不想吃这些吗?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重做。”

  赵启平摇摇头,笑道:“不是,我只是睡懵了。”

  谭宗明放下心来,催他快吃,吃完了带他出去转转。他想,赵启平难得来佘山,一定要让他看看他精心设计的房子。

  不料,赵启平直接拒绝了。

  “下次吧。我等会儿要回医院去。麻烦你送我一趟,我和师兄吵架了,我想了一下,我的确让他难堪了,我得去给他道个歉……”

  谭宗明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筷子“叭”的一声掉地上。

  “你果然还是放不下他……”谭宗明喃喃道。

  “什么?”赵启平没听清。

  “你先吃饭吧。”谭宗明一阵无力,“吃完了我让人送你回医院。”

  赵启平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谭宗明起身离开餐厅。

  

  

  

  谭宗明站在窗口抽着雪茄。想他纵横商场十多年,一直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他都不用招手,自有大把的男男女女对他趋之若鹜。遇到赵启平以前,他以为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几乎是对赵启平一见钟情。他永远记得那场宴会上,,赵启平穿着一身西装坐在角落里,双手捧着手机,只有两根拇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应该是在打手游。只见他时而皱眉时而微笑,一会儿摇头惋惜,一会儿又神采飞扬。他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但他好像丝毫不在意。可能是玩累了,他无意中抬头,正好看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礼貌地朝他眨眼微笑。他的眼睛透着狡黠的光,谭宗明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打听到他的身份,开始漫长的追求之路。

  谭大总裁从未追过人,追人的招数都是临时抱佛脚学来的,难免俗气,而且不断出状况。

  赵启平丝毫不为所动。

  直到早上接到赵启平的电话,他简直要乐得跳起来。却没想到第一次付出真心,却被人弃如敝履。

  启平,我该拿你怎么办?

  “安迪,给杏林的后续投资减掉一半!”

  凌远,你别想好过!

  

  

  

  赵启平忐忑不安地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口。他想起昨天他和凌远吵得太凶了。他倒不是怕凌远,是怕自己把他气出个好歹来。

  他抓抓头发,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毕竟昨天凌远气得叫他“滚出去”。

  “进来吧。我知道你在外面。”凌远虚弱地声音传出来。

  赵启平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凌远正满头冷汗地伏在办公桌上,一只手抵着上腹。

  “师兄,你又胃疼了?”赵启平早已习以为常,只是随口问问。

  “没事儿,已经吃过药了。”

  “看来李警官又出差了。”

  “……你是来教训我的?”

  赵启平笑嘻嘻地说:“哪能呢。我是来认错的,师兄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呗!”

  “少跟我来这套,知道错哪儿了?”

  “不该在那么多人面前顶撞你,让你下不了台!”

  “这是重点吗?”凌远胃更疼了。

  “好了,这不是逗逗你嘛。我不该跟那些闹事的动手,行了吧?”

  “你这是认错的态度吗?”

  “那你昨天还让我滚呢!”赵启平抬头望天花板。

  “那我向你道歉,昨天真是被你气过头了。……明天你交份检讨书上来。”

  “虽然我觉得我还手没有错,但检讨就检讨呗。我先走了啊……”

  “等等,你跟谭宗明说什么了?”

  赵启平一脸疑惑:“没说什么呀?”

  “行了,你走吧。”

  赵启平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师兄,我觉得谭宗明很好,我决定跟他试试。”

  

  

  

  

  赵启平等了几天都没等到谭宗明来找他,他想他可能很忙吧。倒是凌远一个电话又把他叫去。

  “师兄,我这几天可一直兢兢业业的啊,检讨我也交给你了,你可别想再数落我了……”

  “不是你,是谭宗明。”

  “啊?他怎么了?”

  “他单方面把本来已经商量好的投资减半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思来想去,可能是因为你。”

  “我?不会吧?他都没来找过我。”

  “他根本不接我电话,而我又没时间去找他。”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他问问?”

  凌远点点头:“我希望你能替我探探口风。”

  “好吧,我试试看。你可真是我的好师兄!”

  赵启平撇撇嘴。

  

  

  

  赵启平和谭宗明约好吃晚饭。他先回家换了衣服,看到上次在谭宗明家穿回来的那套衣服,他把衣服装好准备还给他,转念一想又放下了。约会嘛,带个衣服不太像话,还是下次去他家再带过去吧。想到要和谭宗明见面,赵启平没发现自己不自觉地带着一丝雀跃。

  赵启平比约定的时间早到半个小时,而谭宗明迟到了十多分钟。赵启平本是最讨厌迟到的人,但听谭宗明说他临时有事耽搁了,他理解地点点头。大公司的事肯定很多。

  赵启平边切牛排边兴高采烈地告诉谭宗明,最近他遇到的一些趣事,也分享了他最近看过的书,还有吃过的美食。本以为谭宗明会感兴趣,却没想到他反应平平,只淡淡地应着。

  赵启平见他这样,只当他是累了,所以匆匆吃完饭就提出要回去。

  本以为谭宗明会给他一个道别吻,怎料谭宗明说走就走。

  “谭总,等等,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谭宗明停下来,没有回头:“你想问什么?”

  “你为什么把对杏林的投资撤了一半?”

  “凌远让你问的?”

  “我也想问……”

  谭宗明转过身来,一脸痛心:“赵启平,你终于说过你的目的了!我就知道不该对你心存幻想!”

  “你说什么?”赵启平完全懵了。

  “你作为医生,对病人仁心仁术,那你能不能对我仁慈一点?别一次又一次地在我心上捅刀!”

  “谭宗明,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我错了,撤资我不该撤一半,应该全部撤掉!”

  谭宗明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向自己的车。

  赵启平愣了一下,连忙追上去,挡在他车前。

  “让开!”谭宗明发动车子,一脸狠劲儿。

  “谭宗明,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不然休想我让开!”

  谭宗明气极反笑。他默默熄了火下车,一把揪住赵启平的衣领,将他压在引擎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启平,你在拿我当猴耍吗?你喜欢他没关系,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我可以等。可你呢?嘴上说给我机会,转身又去找他,还为了他对我虚情假意!”

  赵启平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一脸懵逼。

  “我喜欢谁?你是说……”他小心翼翼猜测,“凌远?”

  谭宗明偏过头不说话。

  “盒盒盒……赵启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一把推开谭宗明,直起身来。

  “我喜欢他?我认识他十几年了,我如果喜欢他,你觉得还会有你什么事吗?”

  这下轮到谭宗明懵了:“啊?”

  “啊什么啊?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喜欢他了?”

  “那天……你喝醉了……”谭宗明觉得有点心虚,“我要送你回家,你却念着凌远,说你不想回家,还说你为了他打人……我以为你是因为和他吵架才喝酒的……”

  “所以你认为我是因为凌远才来找你的?”赵启平叹了一口气,“我承认,的确是凌远让我来找你的,但是我想说,是他给了我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来找你的理由。这几天,没接到你任何信息和电话,其实我……刚好他让我来找你……好吧,我承认我在感情方面一直很谨慎,但对你,我有点心动。你追了我大半年,其间闹过不少笑话,但就是这样让我觉得你很真诚。”

  “启平,我……”

  赵启平想到曾经的点点滴滴,笑得很开心。

  “我记得你那时候天天送花给我,别人追人都是大捧的玫瑰,你倒好,送康乃馨,害得护士小妹妹天天追问我,这又是哪个患者送的。”

  谭宗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时候他问别人,送给医生什么花最好,人家说康乃馨,然后他就照做了。

  “第一次和你吃饭,我要吃重庆火锅,你明明不能吃辣,却偏偏要逞强。我看不去,只好让老板换上鸳鸯锅。后来我想想,你是故意的吧?”

  谭宗明不说话。

  “还有,经常在我的微信朋友圈评论里乱用表情,让人啼笑皆非,幸好别人都不知道那是你小号,不然真不知道怎么跟人解释。”

  谭宗明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头。

  “那天,我喝酒并不是因为凌远骂我,我还没那么脆弱。其实是有个病患去世,家属闹事,我正巧路过。凌远被一群人围着,我见有人要打他,就上去阻止,并且把那家伙的胳膊给扭了,然后场面失控。结果就是警察带走了闹事的,凌远开会批评我。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其实在想,现在的医患关系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患者家属可以肆不忌惮地暴力伤医,而医生还手了还得背锅?难道不是正当防卫吗?”

  赵启平抬头看看天,天上几乎看不到星星。

  他笑道:“你看现在上海的天空都很难看到星星了。”

  谭宗明将他拥入怀中:“我能看到星星,在你眼里,有无数颗星星。启平,对不起!我太愚钝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赵启平没理他,自顾自地说:“那天晚上从酒吧里疯了一下,出来的时候,我忽然就想到了你。但凌晨两三点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到你,到了天亮,我还是忍不住给你打了电话。因为我想有个人可以在我喝醉的时候陪在我身边,而我能想到的人就只有你。至于说到凌远,说怕他骂我,那些都是我不想回家的借口。我怕你把我送回家交给凌远就不管我了……”

  谭宗明心里一痛,暗骂自己浑蛋。

  赵启平微昂着头,直视着他,眨巴着眼睛。

  这个笨蛋,我说了这么多,他为什么不开窍呢?

  心一横,蜻蜓点水地吻了他一下。

  谭宗明这时候要是还不明白,他可以去撞墙了。

  他低头含住他的唇瓣,又温柔又深情。

  他终于尝到了他肖想已久的甜蜜。

  

  

  

  “你还没告诉我,好好的为什么要撤资?”

  谭宗明对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家伙无可奈何,只好在他的鼻子上轻轻咬一口,以示惩罚。

  “明知故问是不是?”

  赵启平嘴角上扬:“没办法,领导交待的任务得完成。”

  “所以赵医生这是在使美人计?”谭宗明笑着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那谭总中计了没有?”

  “岂止是中计,简直是中毒,无药可救的那种。”

  赵启平搂住他的脖子,笑意盈盈:“那该怎么办?以毒攻毒?”

  手指尖有意无意滑过他的后颈,引起阵阵战栗。

  谭宗明倒吸一口凉气,嘶,小坏蛋!真想把他按进车里就地正法!

  “很晚了,送你回家吧。”

  “你舍得?”

  “来日方长。”

  

  

  

  

  

  

  

  

  

  

  

  

  

  

那些年(下)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偷懒了。
  谭宗明自嘲地笑笑。他睡了一晚上,早晨醒来头昏脑胀,现在正浑身无力地靠坐在床上,护工替他打理好一切就被他请出去了。他手里攥着一枝钢笔,暗自庆幸没有丢。他生平第一次感谢自己的身份,因为他是晟煊总裁,所以他那套车祸之后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西装没人敢乱扔,还好好的保存起来。他醒了之后,就有人贴心的送上门来。而这枝笔一直都放在西装内袋里随身带着。
  他清楚地记得,赵启平说这枝笔是他父母送给他考上大学的礼物,他一直很珍惜。听说他要出国,毫不犹豫就送给了他,还威胁他说不准丢了,否则有他好看。
  可如今,物是人非。
  谭宗明,都是你自找的!世上没有后悔药……
  病房门被人敲了敲,他赶紧把钢笔放到枕头底下,想了想,怕压坏了,干脆把它放床头抽屉里,反正就是一枝笔而已,也没人会留意。
  “请进!”
  赵启平带着一帮实习生和护士进来查房。
  “今天感觉怎么样?”工作中的赵启平严肃认真。
  谭宗明没见过这样的赵启平,恍惚了一下。
  “哦,头有点晕,腿疼。”他老老实实回答。
  “这些都是正常反应,不用担心。”
  赵启平又问跟他后面的那帮人,谭宗明的血压体温脉博,实习生一一作答。又问体温什么时候测的,一名护士说早上六点多。
  赵启平抬手看表,八点半。
  他走到床边,拉开抽屉,本想拿温度计给谭宗明测体温,却没想到温度计旁边躺着一枝钢笔。
  谭宗明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后悔不已。启平会怎么想他?会认为他是故意把笔放在抽屉里让他看见吗?
  赵启平似乎毫不在意,只拿了体温计测了体温,让人记上。
  离开病房前,他对谭宗明说:“如果头晕得厉害就躺下,别老坐着。”
  “启平……”见赵启平皱眉,谭宗明连忙改口:“赵医生,我……我不是……”
  “谭先生,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在医院躺了两天,谭宗明觉得自己浑身不自在。他瞒着安迪,叫秘书送来自己的电脑和一些近期的工作文件。回复了一些邮件,他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得厉害。
  护工连忙跑出去找医生,他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头更疼了。
  不出所料,赵启平没收了他的电脑和文件,并通知了安迪。安迪当着他的面,斥责了他的秘书。他知道其实就是在骂他。
  “安迪,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
  “知道我辛苦,就好好养病,出院了就可以帮我分担工作了。”
  谭宗明连忙答应,好说歹说终于把安迪打发走了。
  过了几天,谭宗明头晕的症状缓解了。经过赵启平的同意,他拄着一副拐扙,在护工的搀扶下,终于可以在走廊里走一走。
  赵启平刚下了一台手术,听说谭宗明摔了一跤,他顾不上休息,想去看看。虽然护士告诉他没什么事,但他总觉得亲眼看到才能放心。
  他尽量让自己的脚步不显得那么急切,走到病房门前还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进去,却听到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而这个声音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是他的父亲!
  “谭先生,我希望你没有忘记你答应过我的事!”
  “赵叔叔,您放心,答应你的事我就不会反悔。这次是意外,出院之后我就不会再见启平……”
  “我希望今天的事……”
  “您放心,启平不会知道!”
  “好,我相信谭先生一诺千金,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赵启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跟谭宗明有什么瓜葛。他好像明白了谭宗明之前的所作所为是什么原因。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直到赵父走出来。
  “启平……”赵父一脸慌乱。
  “爸,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走错了病房,你李叔叔住院了,我来看看他。”
  “是吗?”赵启平一点也不想掩饰了,“李叔叔前两天就出院了,您不记得了?”
  “啊?你瞧爸爸老糊涂了,忘了这事哈哈哈…”赵父干笑两声,见儿子一脸淡漠,也就笑不出来了。
  “没事儿您就回去吧,医院里空气不好。”
  “好,爸爸这就走。你好好照顾自己,有空就回家住,你妈妈想你!”
  “我知道了!”
  等赵父走远了,赵启平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启平……”谭宗明拄着拐杖走在他身旁,看到他的眼泪,一脸不知所措。
  赵启平抹掉眼泪,低声说道:“谭宗明,我恨你!”
  
  
  
  
  
  
  
  谭宗明刚去美国的时候,赵启平会在每天中午跟他视频聊天。后来时间久了,他心疼谭宗明每天到凌晨才能休息,就提议把时间反过来,谭宗明怎么也不同意。他们就商量,渐渐减少聊天的时间,从每天一次变成一星期一次,再后来又变成半个月一次,学业繁重的时候甚至几个月一次。
  赵启平以为这样,过了两三年,谭宗明学成回国就好了。可谭宗明告诉他,也许两三年回不去。赵启平只好说,五年总行了吧。不料谭宗明竟然不说话了。赵启平连忙追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启平,实话告诉你吧。本来我是明年才会来美国,但我父母知道了我们的事,所以……他们说,如果十年之后我还忘不了你,他们就不管我了。启平,十年很长,我们都还很年轻,未来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
  赵启平低头沉默了半天,忽然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他自信满满地说:“宗明哥,我等你,多久都等!”
  “启平……”谭宗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启平,答应我,不要总是想着我,多去接触别人,也许你会发现比我更好更优秀的人。”
  “你喜欢上别人了?”
  “没有。”
  “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说十年之后,如果我们都没有变,就在一起,对吗?”
  谭宗明想了一下,无奈地说:“也可以这么理解。”
  “我答应你。”
  
  
  
  
  
  
  
  谭宗明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一辆不起眼的车,打听到赵启平的住址,每天晚上都停在他家楼下,看他下班回来,然后再等到他熄灯睡觉。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明明人就是面前,却不敢下车打招呼。可能类似于近乡情怯吧,他想。
  十年,赵启平已经从青涩的医学生变成了医院的骨科副主任,他为他感到骄傲。他的启平已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从翩翩少年变成了成熟稳重的青年。
  他可以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吗?
  他已经接管父亲的公司,而父母已经移民海外不再管他。凌远说过,赵启平也曾谈过几场恋爱,但每次都无疾而终。也许他还是有机会的吧。
  他联系上赵启平,赵启平说他周六有空,可以见一面。
  谭宗明兴冲冲地准备周六穿的衣服鞋子,准备送赵启平的礼物,不料,一位自称是赵启平父亲的人找上门来。
  “谭先生,不请自来,请见谅。”
  “额,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作为一个父亲,我希望你不要再靠近我儿子。”
  “我刚回国不久,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知道启平上大学的时候喜欢你,甚至到现在,因为你,他都没有心思跟女孩子谈恋爱。我和他妈妈都是很传统的人,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好好娶妻生子,好好生活。”
  “赵叔叔,您可能搞错了。您应该去找启平,劝他早日结婚生子。”谭宗明有些生气。
  “可他心里一直放不下你。算我求你,谭先生,我真的没办法。他妈妈患了很严重的心脏病,我早就听说了启平的事,一直瞒着她。我不敢想,如果她知道她最宝贝的儿子一直不想结婚是因为一个男人,会是什么后果。”
  谭宗明沉默了。如果真是这样,赵妈妈真有什么事,他和启平心里也不会好过。
  “谭先生,请你体谅一个父亲和一个丈夫的心情。”
  “您想我怎么做?”
  “别再给他希望,也不要再见他。”
  “好,我答应您……”
  谭宗明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宗明哥,我试过了,没有人能比得上你。
  启平,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其实根本不是爱,因为你以前接触的人太少了。刚好遇上我,刚好我们在一起玩得很开心,而你很自然地对我有一种仰慕,就以为那是爱。然后遇到别人,心里又暗示自己,你爱的是我,所以没办法接受别人。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启平,这么多年,我想得很清楚。我一直不承认,我其实根本不是爱你,只是觉得你可爱,而我是家里独子,根本不懂,只是把你当成弟弟来宠,误以为就是爱你。
  谭宗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启平,我们都搞错了……
  谭宗明,我瞎了眼才会爱上你……
  
  
  
  
  
  
  
  “启平,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先生,先生,醒醒!您醒醒!”谭宗明被护工晃醒了。“先生,您做噩梦了?”
  ”现在几点了?”
  “快九点了。”
  “这么晚了?”
  “您一晚上都睡不好,早上迟一点醒也好。”
  护工替他擦掉额头上的冷汗,递给他一杯水。
  谭宗明喝完水,让护工扶他下床走走。拄着拐杖走了一个多星期,他现在不要人搀扶也能行动自如了。他想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沿着走廊走了几圈,忽然发现有个病房门口闹哄哄地围着好多人。本来不想凑热闹,直接回病房,却无意中听到了赵启平的声音。他连忙一拐一拐地挤到赵启平旁边。
  “我很抱歉,病人是因为急性肺栓塞,抢救无效死亡。”赵启平心里有点替死者悲哀。
  “明明是腿动手术,为什么会发生肺栓塞?”
  “我早就在手术之前告诉你们家属,手术之后要多活动,多按摩下肢,不能躺着不动,你们也签了手术知情同意书……”
  “我看你就是推卸责任,早看你这么年轻,要不是你们主任强烈推荐你,我们才不会同意你主刀。现在看来你是走后门进附院的吧!”
  “你……”
  “你什么你呀?你治死了人还有理了!”
  谭宗明正要替赵启平说话,却看见有人举着一根扫把柄朝赵启平打过来。他想都没想,一个转身将赵启平护进怀里,后脑勺传来剧痛,忽然眼前一黑,只听到赵启平喊他“宗明”,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头疼欲裂,口干舌燥。想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缠上了纱布。谭宗明撑着爬起来在床头柜摸了半天,碰翻了一个水杯。
  “宗明,你醒了?”赵启平惊喜地声音传来,“来,喝点水。”
  谭宗明就着吸管喝了水,有点恐惧地问:“我的眼睛怎么了?”
  “你的脑子里有淤血,压迫了视神经,短暂失明,等过几天淤血散了就好了。不用担心。”
  “那谢谢赵医生了,你可以去工作了,把我的护工叫进来就行了。”
  “你又要赶我走?”
  “赵医生,你不止我一个病人。”
  “我告诉你谭宗明,我赖上你了。我已经跟我爸摊牌了,你若是不要我,我爸就该嘲笑我了。”
  “那阿姨呢?”谭宗明紧张起来,“阿姨知道吗?”
  “我告诉她,你受这个伤,极有可能有严重的后遗症,所以我得负责。”
  “你怎么能吓阿姨?”
  “我妈已经回家给你炖汤去了。”
  “啊?怎么能让阿姨费心?”
  “阿姨阿姨,就知道阿姨,那我呢?”
  “启平……”
  “我守了你两天两夜。”
  “启平,谢谢你!可是我伤你那么深……”
  “那是你的本意吗?”
  “我……”
  赵启平已经管不了许多,倾身吻上他的唇。
  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认定你了。
  
  
  
  
  
  总算把这个狗血故事给圆回来了🙈🙈🙈
  
  
  
  
  
  
  
  
  
  
  

捂脸……最近的文写得好烂,想删了🙃

那些年(中)

  赵启平哼着小曲儿洗头洗澡换衣服,心情很好,刚刚结束一场考试。恰逢一直以欺压他为乐的博士生师兄凌远刚发了工资,答应带他搓一顿,心想怎么着也得让他出点血。
  到了约定的地方,凌远已经等着他了。赵启平没想到凌远还叫了别人。
  “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发小,谭宗明,在隔壁交大安泰经管学院读金融硕士。”凌远拉过赵启平,“这是我小师弟,现在读大三。”
  谭宗明率先伸出手,说:“你好,经常听凌远说起你,复旦医学院临床医学本硕博连读,了不起!”
  赵启平第一次被一个陌生人夸,有点不好意思,和他握过手,抓抓头发:“这个不算啥,比不上凌师兄,14岁就上大学。”想了想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谭宗明,不是一个学校,叫学长不太合适,看他和凌远差不多大,眼珠转了转:“谭大哥也不必在我面前谦虚,我听说安泰经管学院可是很牛的。”
  得,第一次见面就把对方夸上了。那什么,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商业互吹”。
        “什么谭大哥呀,也大不了你几岁,还是直接叫名字吧。”
        “那叫宗明哥吧。”
        “随便怎么叫都行。”
  都是年轻人,聊的话题很广,三个人又都是能说会道的,这顿饭吃得很热闹。好景不长,凌远被他导师一个电话召唤,不得不对他们说抱歉,要提前离开。
  “走吧走吧,”赵启平挥挥手,“我得留下把这些菜全吃了,还有这些酒。”
  谭宗明调侃:“你是故意让导师打电话给你,是怕我们吃太多,你提前走就可以省点钱是吧?”
  凌远当然知道他是开玩笑,对他点了点,说:“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个奸商啊,什么都算计。”说完就溜去付账走人。
  赵启平小心吐槽:“说的好像自己从不算计一样。”
  “怎么?被他算计过?”谭宗明有点兴趣。面前的人一看就是个机灵的,没想到他也能被算计上。
  “岂止是算计,简直是上了贼船了!”
  赵启平大声呼惨,靠在椅背上,头往后仰,夸张的肢体语言让谭宗明忍俊不禁。
  “你们怎么认识的?”
  “刚入大学报到的时候。那时候刚进校园,分不清东南西北,师兄是学生会的干部,热情的带我去报到,找宿舍,认食堂,我满怀感激,心想师兄人真好,以后我一定好好报答他。后来熟悉之后,我知道他14岁上大学,简直就是天才,对他很敬佩。然后就惨了,他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让我帮他做这做那,从此我成了他小跟班,免费劳动力,一直到现在。”
  “说了这么多,其实也是你心甘情愿做他跟班,对吧?”谭宗明一语点破。
  “是啊,师兄表面上像是让我做了免费劳动力,但实际上他一直在言传身教,我学了很多,也收获了很多。比如在学生会帮忙,我学会了和不同的人打交道,也学到了很多组织活动的经验,我现在也是学生会的一员了。他做实验一边让我打下手,一边又给我讲解,让我比同届的同学学得快多了。”
  “所以启平你表面上是在抱怨,其实是很感激他的。”谭宗明十分自然的叫出了他的名字,而赵启平丝毫没在意。
  “对呀,人生难得一师兄,盒盒盒……”
  “其实,也是启平你自己肯学,肯下功夫。凌远不止一次的在我面前夸过你,要知道他很少夸人的。”
  “是吗?我们之前根本不认识,在你面前夸我,多不好意思啊!宗明哥,对不住啊!”赵启平已经喝得有点多,舌头都有点打结了。
  “也不是,是因为有一次我去找他,刚好看到你走远了,就随口问他,他就说到你了。”
  谭宗明没告诉赵启平,听说凌远要请他吃饭,为了能和他一起吃这顿饭,也为了不引起凌远的怀疑,他煞费苦心地让凌远先欠了他一个人情。以凌远目前的经济能力,肯定会两个人一起请。
  谭宗明自己也想不清楚为什么这么想和他认识。也许是凌远夸他的次数多吧,也许看他有趣吧。他不止一次地在医学院的校园里看见赵启平,每次都是神采飞扬,朝气蓬勃,让人不知不觉被他感染。你能毫不费力地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他,他就像太阳,光彩夺目。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宿舍。”
  “谢谢你呀,可是还有很多菜没吃完呢。”
  “没关系,你喜欢吃,下次我请你再来吃。”
  “好,一言为定……”
  
  
  
  
  
  
  
  周末,赵启平像往常一样夹着几本书,去常去的那家咖啡馆。他喜欢在周末的午后,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看书,一看就是一下午。可是那天,最喜欢的位子已经有人了。正准备换个位子,突然发现,这个人不是谭宗明吗?
  谭宗明正好抬起头来,与他四目相对。
  “启平?好巧,你也来看书?”
  他面前摊着一本书,放着一杯咖啡,旁边还堆着几本书。
  “是呀,真巧。”赵启平抱着书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那一起吧。”谭宗明站起来拉开对面的椅子,示意让他坐。
  赵启平只好坐下。服务员过来询问,他吐出几个字:“一杯拿铁,谢谢!”
  于是两个人各自就着咖啡,看起自己的书,互不打扰。
  可能不习惯对面坐个人,赵启平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看进书里去。他偷偷抬眼打量着谭宗明。他有精致的五官,英俊白皙,但因为清瘦,脸上略带凌厉之气。听凌远说,他是个富二代,但家教极好。
  他偶而抿一口咖啡,动作优雅得体,果然不似那暴发户般粗俗,有世家风范。身穿一件浅蓝衬衫,外面套一件米白色羊毛背心,干净清爽。
  有些人啊,就是有教养有内涵,家境还富裕,关键是还帅得让人嫉妒。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存在,太没天理了!
  可能是感觉到了赵启平的注视,谭宗明从书里抬起头笑了笑。奇了怪了,脸上的凌厉之气消失,瞬间变得温润如玉。
  赵启平来不及感叹,被接下来的事情吓呆了。
  一个女生突然摔倒在谭宗明旁边,看上去像是被绊了一跤。谭宗明连忙把人扶起来。
  那女生突然娇羞起来:“谢谢谭学长!”
  赵启平一听,瞬间明白了,这是个“碰瓷”的。可接下来的剧情,让他张大了嘴巴。
  那女生忽然恶狠狠地瞪着他!
  赵启平心里翻了个白眼,瞪我做什么?怪我在这儿做灯泡?
  谭宗明也顺着那女生的目光看向他。
  赵启平没来由地生气了:“你不会以为是我绊倒她的吧?”
  没等谭宗明反应,他抱上书就跑出咖啡馆。气死了!刚想夸他像个绅士,转眼就重色轻友了!也难怪啊,他们之间连朋友都算不上。
  “启平!”谭宗明竟然追出来了,“启平,你跑什么啊?”
  “不走,难道等着让你数落我吗?”赵启平气乎乎。
  “拜托!”谭宗明抚额,“我数落你什么呀?你又没做什么事。”
  “那你刚才那样盯着我?”
  “我是看那姑娘看着你,以为你和她有什么过节呢。”
  “我都不认识她!看她叫你学长,肯定是你的仰慕者啊,她肯定是怪我不识时务,赖着不走!哼!”
  谭宗明看他一脸气鼓鼓的模样,不禁笑出声。
  “那我做错什么了?你扔下我就跑!”
  “有美人投怀送抱还不乐意呀?”
  “她有你好看吗?”谭宗明脱口而出。
  赵启平一怔,脸上迅速烧起来,他一定脸红了!
  谭宗明似乎没注意到他,只是很自然地拉起他的手,说:“时间也不早了,上次说了请你吃饭,那我们去吃饭吧。”
  赵启平心跳加速,轻轻活动了一下,竟然没挣开。赶紧找理由好让他松手:“诶?不是,你的书没拿!”
  “没关系,那咖啡馆是我家一个亲戚开的,会有人替我收着。”
  “万恶的资本主义!”
  “哈哈哈哈哈哈……”
  
  
  
  
  
  
  
  
  吃了人家一顿,自然又得请回来。不同的是,谭宗明请赵启平吃的是餐馆,而赵启平请他是在老居民区里的大排档,还是撸串的那种。对此,谭宗明甘之如贻。
  赵启平边吃边各种讲解,说什么不卫生什么细菌什么病毒,但他发现谭宗明丝毫不受影响,吃得可欢了。
  谭宗明告诉他,他早就被凌远荼毒得百毒不侵了。
  赵启平气极,喊老板上二十串烤面筋,要变态辣。
  让你百毒不侵!
  吓得谭宗明赶紧求饶,这才心里舒坦了。
  吃饱喝足正准备离开,谭宗明突然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邻桌,邻桌的人像是一对异性情侣,正你侬我侬地互相喂食。
  谭宗明快速走向邻桌,揪起那男生的领子,伸手就是一拳。那男生顿时鼻青脸肿,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赵启平呆住了。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旁边的女生赶紧扶那男生起来,柳眉倒竖,向谭宗明怒道:“你好好的干嘛打人?小心我报警!”
  赵启平见谭宗明还想上前,连忙拉住他。
  “宗明哥,别这样!”
  他被谭宗明红红的眼睛吓到了。他觉得谭宗明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能让他动手,绝对是让他很生气的事。
  “你问他自己,我为什么打他!”谭宗明用手指着那个男生。
  赵启平感觉到他竟然在微微颤抖。
  “宗……宗明哥……”男生瑟缩着不敢动。
  谭宗明看他那样子,突然觉得可笑,于是对那女生说:“姑娘,找男朋友,眼睛擦亮一点。”
  他的手顺势搭上赵启平的肩膀,搂着他走了。
  两人并肩走着,一路无话,赵启平等着谭宗明自己开口。
  “他是我表妹的男朋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她开口说这件事。我们家还有叔伯姑姑他们,生的全是男孩,就我表妹一个女孩,所以她从出生就被捧在手心里,受尽宠爱。她交男朋友就告诉我一个人,如果她受了伤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人交待。”
  赵启平想了想,说:“也许你表妹已经和他分手了呢?”
  谭宗明摇摇头:“她前两天还准备给他买生日礼物,拉我给她作参考。”
  赵启平沉默了。
  半晌,他说:“要不这样,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人品很好又喜欢你表妹的?”
  “有倒是有……可表妹不喜欢……”
  “你让那人多去接近接近她,让她感觉自己是有人爱的,这样就算知道渣男的事,她也不会太痛苦,至少身边有人安慰。当然,先要征得那人的同意……”
  说着说着声音慢慢消失,因为他发现谭宗明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赵启平赶紧侧过身去,吞了一口口水,紧张地说:“我如果说得不对,你别生气哈!”
  “没有,你这个办法非常好。谢谢你,启平!”
  这声音怎么这么温柔,还带了点盅惑人心的暧昧。
  “这么晚了,我该回学校了!再见!”几乎落荒而逃。
  赵启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面对谭宗明,他都没法像对普通朋友那样和他相处?可能是和他不太熟吧,毕竟才见过三次。可是话说回来,见三次,竟然吃了三顿饭了。唉……
  
  
  
  
  
  
  
  赵启平依旧会在周末去咖啡馆看书,却没想到谭宗明竟然也在。其实也不奇怪,毕竟是亲戚家开的。赵启平不以为意,不客气地坐到他对面。谭宗明抬头对他笑笑,算是打招呼。
  这样的周末时光竟然也持续了几个星期。其间,谭宗明告诉赵启平,表妹的事情依着他给的建议,已经解决了。虽然表妹还没有完全接受别人,不过这件事对她的伤害总算没预想的那么大。赵启平感到欣慰。
  两人习惯了周末面对面的看书,渐渐熟悉起来,除了礼貌地交谈聊天,也会偶尔开开玩笑斗斗嘴。
  他最近正在复习英语。医用英语专业性强,词汇多,句子又长,文体格式又十分严谨。背书背得头疼,他抓抓头发,感觉自己发际线又后移了一点。
  他抱怨了几句,没想到谭宗明不仅没安慰他,还幸灾乐祸。他气不过,上手就将谭宗明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本以为谭宗明会很生气,不料他竟毫不在意,只温柔地笑道:“你是第一个敢弄乱我头发的人。”
  他的目光明亮而深邃,如深秋的湖水。
  赵启平顿时口干舌燥起来,他赶紧灌了一口咖啡。
  又来了!每次都是这样!谁还不会撩了?哼!
  赵启平定了定神,假咳一声。
  只见他露出迷死不偿命的笑容,笑道:“你说,我们每个周末都坐在这里,像不像在约会?”
  谭宗明一愣,随即又笑了。他一把抓住赵启平的手,紧紧握住,忽然变得认真:“你说是就是。”
  赵启平心慌意乱,内心正在天人交战。他其实想了很久,终于明白自己是喜欢上了谭宗明。但他能承担和他在一起的一切后果吗?犹豫了半天,他决定豁出去了,瞻前顾后一点也不像他。但是——
  “我开玩笑的,吓到你了吧?”谭宗明松开他的手,手抚上额头,差点笑出了眼泪。
  赵启平呆在那里一动不动,让他的心凉了半截。果然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魅力。开玩笑真是个维护可笑的自尊心的好借口。
  “你说什么?开玩笑?”赵启平不敢相信。
  “当然了!”谭宗明依旧笑脸盈盈。
  赵启平抱起书,也不说话,径自飞奔着离开咖啡馆。
  谭宗明忽然觉得不太对劲,连忙追出去。
  赵启平已经跑出好远,谭宗明只好在后面叫他。只是赵启平听到了却越跑越快。
  “赵启平,你给我站住!你一声不吭跑什么?”
  赵启平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等他走近。
  “谭宗明,告诉你,”赵启平一字一顿,“老——子——当——真——了!”
  “启平……”谭宗明内心狂喜,正想说什么却被赵启平打断。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已经喜欢上你了!如果你没这个意思,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来招惹我?”赵启平心痛,“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谭宗明已经完全明白了。他也不说话,半拽半搂着赵启平走到街边的小巷里。
  赵启平怒目圆睁地挣开他的手:“你想干什么啊?”
  谭宗明看看四周无人,把他圈进怀里,对着他的唇吻上去。
  赵启平瞪圆双眼,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启平,闭上眼睛,好吗?”
  
  
  
  
  
  
  
  两人在一起似乎是十分顺理成章的事。热恋中的人似乎做什么都是开心的,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一起在公园散步,一起逛街吃东西,一起去体育馆打球。徐家汇附近到处都有他们的足迹。当然了,谭宗明亲戚开的那家咖啡馆再也没去过。
  谭宗明知道这样开心的日子其实并不会很长,因为一年之后他就要远赴美国留学,但他没想到,留学的时间竟然会提前。所以当谭父把护照签证和留学的一系列手续材料一股脑儿扔在他面前,他非常气愤。
  “为什么现在就要去?不是说好等我明年硕士毕业吗?”
  谭父又掏出一沓照片扔下来。谭宗明不明所以地拿起来看。照片里赫然全是他和赵启平!
  “您派人跟踪我?”
  “是你妈无意中看到的。不跟踪你,怎么会知道你在外面胡作非为!”
  “我没有!我和他是真心的!”
  “我不管你是真心还是玩玩,总之你马上给我去美国!”
  “我不去!”
  “你不去我就让他上不了学!”
  




我为什么这么啰嗦?
  
  
  
  
  
  
  
  
  
  
  
  
  
    
  
  
 

大总裁小医生的幸福生活(八)

        赵家父母乘高铁10月2号下午到上海,因为赵启平2号要值班,谭宗明自告奋勇去接。他要了二老的手机号码,又对着照片熟记了他们的外貌,挑了一套不太正式也不显得太随意的衣服,记着赵启平的耳提面命,开上赵启平的DS5就出发了。
  赵启平有点焦虑。他倒不担心谭宗明,他相信自家爱人一定会把一切安排得细致周到。他十分矛盾,既想父母亲能自己发现些许端倪,又希望他们最好什么都不知道。
  对着国庆节高铁站汹涌的人山人海,谭宗明有些发懵。他后悔没把秘书啊助理啊那些人带来,随后又摇头,甩掉脑子里的不切实际。
  他们可是未来的岳父岳母啊!怎么能假手他人?
  他联系上赵父,自称是赵启平的朋友,因为启平要上班,替他来接二老。他问清了二老穿的衣服颜色样式,又问了高铁到站时间,心里有了底。
  果然那班高铁到站没多久,他眼尖地看到了赵父赵母,连忙上前打招呼,并夺过了他们的行李,拎在手上。
  赵父赵母对视一眼,赵母开口道:“先生贵姓啊?”
  “阿姨,您别客气,我叫谭宗明,是启平的朋友,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谭先生啊,麻烦你了!”
  “叔叔阿姨,你们千万别和我客气。车站车流人流量都大,不好停车,车停得有点远,劳烦你们还得走一段。”
  谭宗明左手提包右手拉箱子,还时不时挡住别人,让人别撞上赵父赵母。
  “谭先生在哪儿高就啊?”赵母边走边随口问。
  “不才,开家小公司。”
  “谭先生也算年轻有为。”赵父夸道。
  “叔叔见笑了!”
  路过一书店,赵母说进去买份上海旅游地图,等启平要值班的时候,他们自己可以去玩,老人家不大会用电子产品。
  谭宗明说他可以陪他们游览,赵父赵母推说太麻烦了,会过意不去。
  终于穿过人山人海,到达某处停车场。坐上车,谭宗明问赵父赵母是想去逛逛,还是直接去酒店先休息一下。
  “酒店?”赵父一脸惊讶,“启平的房子不是两居室吗?这孩子,我们难道还会嫌弃他房子小吗?”
  谭宗明暗叫糟糕,家里两人生活的痕迹无处不在,如果赵父赵母执意要去家里住,该怎么办?
  正暗自纠结,赵母发话了:“孩子大了,需要自己的空间,我前几次来上海,也是住酒店,要么就直接回去。启平肯定是提前订的,不住也浪费。”
  谭宗明暗暗舒口气,连忙点头:“对,对。叔叔阿姨,要不,我们先去酒店安顿下来。然后我去叫启平来陪你们吃晚饭。”
  赵父赵母没意见,谭宗明就载着他们往酒店去了。
  为了迁就赵启平的时间,酒店订在六院附近。到了酒店,谭宗明替二老安顿好,赶紧开溜。坐上车才舒了一口气,从没这么紧张过。无论是第一个参加论文答辩,还是第一次去华尔街面试,甚至是回国接任晟煊CEO后第一次与竞争对手交锋,他都没这么紧张过。
  驱车赶往六院,赵启平下班时间快到了。
  
  
  
  
  
  
  
  “怎么样?我爸妈还好相处吧?”赵启平一见到谭宗明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嗯,咱爸妈和蔼可亲,一点也没有知识份子的架子。只是咱爸妈,尤其是咱妈,有点高深莫测。”
  赵启平“盒盒盒”笑起来。
  “怎么就高深莫测了?我看是你作贼心虚!”
  谭宗明懒得和他争:“刚才咱爸说要去家里住呢。”
  “啊?你怎么说?”
  “我还没想好怎么说,咱妈说要给你空间,给你自由,就去住酒店了。”
  “还好还好。”赵启平拍拍胸口,见谭宗明有些委屈地看着他,连忙安慰他:“放心吧,我会找机会向我爸妈坦白,绝不会委屈了我赵家的媳妇儿——”说完就“盒盒盒”的开溜。
  “嘿——”谭宗明无可奈何地摇头笑笑,追上去。
  “我已经订了酒店附近的那个本帮菜餐馆,你直接过去就行了。”
  “谢谢你,亲爱的,你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晚上好好陪咱爸妈吃顿饭。”
  “你真的不过去吗?”
  “你们一家三口团圆,我一个‘外人’在场不太合适。”
  “亲爱的,你先委屈一下,我很快就让你从‘外人’变成‘内人’。”赵启平信誓旦旦。
  谭宗明简直哭笑不得。
  
  
  
  
  
  
  
  “爸,您离开上海这么多年,很久没吃过地道的本帮菜了,我妈也不大会做这些功夫菜,来,您多吃点儿。”赵启平恨不得把整桌菜都夹给父母,“妈,您也吃。”
  “好了好了,够了够了。别光顾着我们,你自己也吃。”赵母连忙把菜又夹给赵启平。
  “你这孩子,夹菜就夹菜,怎么还说上你妈妈了?”赵父埋怨道。
  “是是是,我错了。妈妈不是不会,是没功夫。”赵启平眨眨眼睛。
  赵母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宠溺道:“你呀!”
  一家人其乐融融。
  “对了,”赵母状似随意地说:“那个谭先生是做什么的啊?看他举手投足不似一般人呀。”
  赵启平心里“咯噔”一下,糟了,妈妈有没有问过他自己呀?该怎么说?
  “妈,干嘛问这个?”赵启平想打哈哈混过去。
  “他自己说开个小公司,妈妈看着不太像。”
  “何以见得?”赵启平企图向老爸求救,奈何老爸只顾着吃,根本不看他一眼。
  赵母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本杂志,递给赵启平。接过一看,杂志封面赫然是谭宗明。
  “这是我在书店无意中看到的。”
  “妈,”赵启平尴尬地笑笑,“您既然知道了,还问我干嘛?”
  “我为什么问你,你心里不清楚?”赵母轻声细语,却有一种不容质疑的家长威严。
  赵启平当然清楚,一个骨科医生却和一个大集团CEO是朋友,CEO甚至愿意替他去接父母,这不是普通朋友可以做到的。
  “妈,这个说来话长。以后我慢慢跟你们讲。”赵启平抬手看看手表,“爸,妈,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医院了!你们慢慢吃。”
  望着儿子近乎于逃跑的背影,赵母幽幽地说:“老赵,看见了吗?”
  “看见了,儿子手表换了!我记得春节的时候,他说他那块手表是花了好几万买的,怎么不到一年就换了……”
  
  
  
  
  
  

那些年(上)

  依旧狗血OOC到飞起,很久之前写的了

        在医院连轴转了好几天的赵启平终于可以休息,在家睡得正香。也不知道睡了几个小时,医院一个电话又把他叫起来,说发生了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伤亡很严重。匆匆赶到医院,院长凌远竟然在急诊门口等他。
  “启平,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情况?”赵启平心里咯噔一下。
  “刚刚车祸现场送来的伤患里有谭宗明……”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赵启平瞬间懵了,脸色变得惨白,双手不自觉地抖起来。
  “他……他怎么样?”
  凌远叹了一口气,说:“你别急,他应该不太严重。我了解了一下,他的右腿胫腓骨闭合性骨折,头部有创伤,可能有脑震荡。”
     见赵启平脸色缓和了一些,又接着说:“听说是大货车失控撞了好几辆小车。谭宗明打着方向盘好不容易躲开大货车,不料前面又跑来吓得乱窜的行人,为避让行人,他情急之下撞上了路边的行道树。我怕你无意中听到他的情况反而着急,索性提前告诉你,这样你还能安心点。别担心,你先缓一缓,等一下准备手术。”
  见赵启平木然地点点头,凌远拍拍他的肩走了。
  赵启平连忙跑去调出谭宗明的病历,仔细地看了一遍,舒了一口气。一旁的护士告诉他,谭宗明的骨折已经做过处理,现在推去检查可能出现的脑损伤。赵启平点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做了个深呼吸,投入紧张的工作中。
  赵启平做完几个急诊手术出来,有护士告诉他,谭宗明检查的结果是轻微脑震荡,已转入单人病房。凌院长吩咐说,鉴于谭宗明的特殊身份,将由赵副主任亲自管床。赵启平面上说知道了,心里不免腹诽凌远:可真是我的亲师兄呢!虽然这么想着,但还是抬腿就往谭宗明的病房去了。
  
  
  
  
  
  
  病房里静悄悄的,谭宗明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应该是睡着了。紧皱的眉头说明他睡得并不安稳,黑眼圈很重,说明他最近睡眠质量很差。他的头上贴上了纱布,右腿上也打上了石膏,手背上正扎着针在吊盐水,能睡着,应该是用了止痛剂吧。赵启平扒开他的眼睛看了看,又察看了一下右腿的肿胀程度。这个程度等消肿得要好几天呢!谭宗明这下子可有罪受了。他伸手去察看了一下吊瓶的滴液速度,又看看他手背上扎针的地方有没有脱针。
  病房里冷气很足。赵启平抽过床尾的薄被轻轻搭在谭宗明胸口。刚刚才下手术,有点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谭宗明的睡颜苦笑,再见竟是这样的场景。
  赵启平颤抖地覆上他的手,然后轻轻握住。他的手有点烫,应该是发烧了。拿出床头柜子抽屉里的电子体温计,给他测了一下,还好,不算高烧。
  “启平……”谭宗明在呓语。
  赵启平一怔。
  “启平……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怪我爱错了人。
  “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谭宗明的眼角竟然有泪滑落。
  赵启平深吸一口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谭宗明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没了声音,谭宗明又沉睡过去。
  病房门被推开,赵启平听见声音慌忙松开谭宗明的手,背过身揉了揉眼晴。
  凌远带了一个女人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位男护工。
  凌远开口道:“安迪小姐,这位是专门负责谭总的骨科副主任赵启平医生。”
  安迪伸出手说:“赵医生,你好!老谭拜托你了!”
  赵启平快速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安迪。她身材高挑,气质出众,容貌姣好。她是谭宗明什么人?
  “你好!安迪小姐是吧?你放心,谭总是我的病人,我一定会照顾好他。”
  “谢谢赵医生!这位张大哥是我给他找的护工。老谭他家人都在国外,可能一时赶不回来。我听凌院长说他的情况不算太糟,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得赶回公司了。都没敢告诉员工,老板受伤住院了。”
  凌远说:“安迪小姐如果有事就先走吧。谭总是我的老朋友,我们都会照顾他的。”
  “太感谢了!我晚上再过来看他。”安迪道了谢就匆忙离开了。
  凌远对谭宗明抬抬下巴,问赵启平:“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有点低烧。”
  护工大哥很自觉地打来凉水,浸了毛巾给谭宗明擦脸,好让他降降温。
  “师兄,你出来一下。”
  凌远跟着赵启平走到走廊尽头没人的地方。
  “什么事啊?”
  “师兄到底想干什么?”赵启平面无表情。
  “什么干什么?”
  “凌远你还装!我和谭宗明成什么样了你不清楚?还让我给他管床?”
  “启平,难道你不想给自己也给他一个机会吗?”
  “机会?”赵启平气笑了,“师兄你是不是搞错了?是他不要我的!我那么爱他,听他的话,等了他十年,结果他回国后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我从云端跌到地狱!说我错把仰慕当爱情,他只当我是弟弟……”
  赵启平对着窗户仰着头,努力不让泪水流出来。
  “启平,我觉得你们之间肯定有误会。虽然我没和他一样在美国呆上十年,但我在美国的那段时间,我能感觉到他对你是真心的喜欢,你送他的那枝笔,他一直当做宝贝收着,碰都不让别人碰。他曾经对我说,也不知道小家伙会不会忘了他,如果十年后,小家伙还在坚持,他就舍命陪君子。”
  赵启平转过头,一脸难以置信,不知该说什么。
  凌远拍拍他的肩,说:“好好想想吧。你真的甘心就这样吗?至少要弄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能有什么原因?移情别恋了呗……”
  “相信我,如果他移情别恋,绝对不会让你等到十年之后。”
  赵启平若有所思。
  “赵医生,谭先生醒了!”
  听到护工大哥叫他,他连忙奔过去。走到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这才进去。
  “感觉怎么样?”赵启平强迫自己把谭宗明当成平常的病患。
  谭宗明见到进来的医生竟然是赵启平,一脸惊讶,脑一抽,随口答道:“别担心,我很好。”话一出口,顿觉不妥,不禁窘迫起来。
  赵启平也不在意:“很好就好,我就在值班室,有事叫我。”
  谭宗明点点头。
  
  
  
  
  
 

大总裁小医生的幸福生活(七)

        担心归担心,日子总要过下去。
  9月22日是赵启平的生日。赵启平对自己过生日这事儿不太上心。谭宗明听凌远说起过,所以嘴上也不提,只私下准备了礼物,毕竟是两人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他格外重视。
  这天到了,赵启平刚好不用值班,收获了一众同事们的生日祝福。同事们都知道他的性子,也没特意准备礼物,于是赵启平收到了一堆零食和书什么的。本来以为他会请大家出去疯一疯,但他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大家也就心照不宣地略过不提。
  谭宗明回到家就看见赵启平坐在沙发上边吃零食边看书。他走过去递给赵启平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启平,生日快乐!”
  赵启平接过,道了声“谢谢”,迫不及待地拆盒子。他其实很期待谭宗明的礼物。这么薄的盒子应该不是手表吧?
  拆开外包装,里面是个扁平的硬盒子,什么标签也没有。打开盒子,里面竟然是一片CD碟片,碟片上同样也没什么名称,只标注了“潇潇音乐工作室”几个字。赵启平疑惑地抬头看谭宗明。
  谭宗明微笑:“听听看,希望你能喜欢。”
  赵启平起身将碟片放进影碟机,打开电视机。屏幕上很快出现了字幕:爱是永恒。赵启平睁大了眼睛,因为他看见演唱者竟是谭宗明!他抬头看看谭宗明,谭宗明示意他接着看。
  音乐前奏响起,镜头里的谭宗明戴着耳麦,出现了在一间录音室的话筒前。
  爱点亮心灵,永远不灰心
  燃烧着真心情意,诺言已不必
  这一生只要有你什么都愿意
  有欢喜有哭泣一切变成甜蜜
  ……
        我和你相守相依真爱生死不移
  穿过悲和喜跨过天和地
  我和你永不分离千千万万世纪
  无边无际
  爱是永恒因为爱是你
  ……
  赵启平静静地听完,等回过神来已泪流满面。谭宗明坐过来,抽纸巾给他擦眼泪。
  赵启平轻轻拥住谭宗明,温柔地说:“谢谢你,亲爱的,这是我收过的最好的礼物!我很感动!”
  “你不嫌我唱得难听就好。”
  “很好听。你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感动够了没?我的寿星大人,小人肚子饿了,是不是可以去吃饭了?”
  “嗯!换衣服去吃饭!”
  
  
  
  
  
  
  
  晚上,赵启平洗过澡躺在床上,他把谭宗明送的那张CD放进笔记本,准备再听几遍。谭宗明摸过来,在他脸颊亲了一口,搓搓手,支支吾吾地说:“其实我……给你还准备了另外一份礼物。”
  “哦?“赵启平眼睛泛光,“快拿来我看看。”
  因为有CD在前,赵启平更加期待地看着他。
  谭宗明从床头的隔层里掏出一个很精美的圆筒状硬纸盒子,递给他。
  赵启平把笔记本放一边,接过盒子,捧在手里,感觉有点份量。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个盒子好像有个底座,然后是一个罩子扣在上面,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拿掉盒上的盖子,里面竟然还有个玻璃罩子。透过玻璃,里面赫然就是上次谭宗明拍照发给他的那个青瓷貔貅摆件。
  赵启平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说:“这……这不就是你上次发给我看的那个?”
  谭宗明点点头:“喜欢吗?”
  赵启平连忙摇头:“这个我不能要!这东西一定是天价!”
  “那还是喜欢的,对吗?”谭宗明微笑,“放心吧,这个不要钱!”
  “不要钱?”赵启平丝毫不信,“骗小孩呢?”
  “真的不要钱。”谭宗明把盒子什么的一股脑儿全收拾了放到床头柜上,他握住赵启平的手,认真地说:“上次他们说这个是南北朝时期的,我就持怀疑态度。后来我就与古董鉴定专家江南柯先生探讨了一下,江先生说,这件器物无论从器形,成色和颜色来说,都不是南北朝时期的。于是呢,我就去拜访了瓷器的主人。诶,你猜怎么着?”
  赵启平十分乖巧地配合他:“怎么着?”
  “那主人祖上竟然与我甚有渊源!”
  赵启平忽然来了兴致:“他也姓谭?你们是本家?”
  “不是,但也差不多。你知道我的名字里为什么带个明字吗?”
  赵启平摇头。
  “因为我母亲姓明。明家曾经是苏州乃至上海的世家大族。我母亲的爷爷叫明堂,也就是我太外公,曾经是上海著名的实业家。明家生产的明家香香水畅销海内外。”
  “所以那人姓明?”
  “是的,不过他说他父亲是被明家收养的。我们聊了很久,没想到他的爷爷明楼竟然是我太外公的堂弟。虽然他与我年纪相仿,可论辈分我还得叫他一声舅舅!”
  两人都笑出声来。
  “那你舅舅说没说这件青瓷的来历?”
  “他说是邹行长搞混了,误会了。当时有两件瓷器摆在一起,南北朝时期的是另外一件,而这件是现代的。这件是他父亲怀念他两个爷爷特意订制的。”
  “两个爷爷?”
  “对,他说他有两个爷爷,另一个叫明诚。明楼和明诚的关系,就像我们一样。”
  “他们不是……不是都姓明吗?”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明诚也是明家收养的。曾经也听母亲提起过他们,只是当时年纪小,记不太清了。好像他们是地  下  党,后来解放了,就去法国定居了。应该是他们在法国收养的孩子。”
  “那,既然是怀念爷爷,为什么要做这么一个造型?”
  “当年明楼的代号是蛇,而明诚的代号是青瓷。”
  “貔貅是什么含义?”
  “听说他们捞钱就像貔貅一样,只进不出!”
  “盒盒盒……他们这样的人物还会捞钱吗?”
  “听说他们去法国的时候,身上根本没什么钱,所以我猜他们把钱全运到抗日前线或者解放后捐给国家了。”
  赵启平沉默了。半晌,冒出一句:“他们真可爱!”
  谭宗明用额头抵住他的,轻声说:“那现在这份礼物可以收下了吧?”
  “啊?”赵启平想了想,说:“既然是怀念他爷爷的,我们……我们拿来不太好吧?”
  谭宗明笑起来,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在他耳边低语:“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这件东西做了好多个,这个是件残次品,正品还在法国。舅舅说了,喜欢就拿走。”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关于《爱是永恒》,本不想用靳老师的歌,怎奈找不到比这首更合适的了😂
  
  
  
  
  

谁才是父亲(下)

        狗血OOC,逻辑已死……



        赵启平路过儿科门诊,有一间诊室外面闹哄哄的,围了一圈人。不用猜,又有孩子家长和医生起了纠纷。
  某位男性气势汹汹,估计是父亲。儿科主任正在耐心向他解释,生病有个过程,药吃下去不可能马上见效,今天又发烧是很正常的,不用担心。
  “我孩子才几个月,脑子烧坏了,你负责啊?”
  “高烧38度5以上就喂他吃一点美林……”
  话没说完,儿科主任被男人打了一巴掌。
  “庸医!从昨天到今天都喂了四五次美林了,这会儿又烧起来了。吃美林管用我来你们医院干嘛?”
  旁边大概也是家属,也纷纷上前指责。
  赵启平气不打一处来,正准备上前,不料胳膊被人拉住了。他回头看,没想到是谭宗明。
  谭宗明对他摇摇头。他一愣,随即就懂了他的意思。
  他穿着白大褂,还真不好出面,也许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他看见谭宗明走过去,递给那个男人一张名片,说:“这位先生,对你孩子这样的病症,这家医院最厉害,你可以去那里看看。”语气温和而诚恳,让人不得不信服。
  男人看谭宗明西装革履,一脸真诚,顿时就信了,揣上名片,骂骂咧咧地带着家人孩子走了。
  看热闹的人散了。儿科主任捂着脸,对谭宗明没有道声谢,甚至连个好脸色都没有,转身就走。
  赵启平知道,儿科主任这是把谭宗明当成给私立医院拉病患的黄牛了。他笑了笑,有这么帅的黄牛吗?他忽然回过神来,暗骂自己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看向谭宗明,他也正在看着他。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问道:“你把他们指哪儿去了?不会出什么事吗?”
  “不用担心,那是一家外资医院,让那里的诊疗费教他们做做人!”
  赵启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道了声谢,以上班忙为由匆匆离开。
  
  
  
  
  
  
  
  赵倓马上就要升入一年级了,赵启平替他物色了一个好学校,离家不远也不近,但学校一直以各种各样的理由不肯收赵倓。一会儿说他是单亲家庭,一会儿又说他没什么特长,反正就是各种推诿。赵启平其实心里清楚,他缺的是一张名校周边的房产证,也就是所谓的学区房。
  暑假已经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正当赵启平准备换间学校,名校校长亲自打电话通知他去给儿子办理入学手续。
  到了学校,竟然是副校长亲自接待他们,并全程陪同办理手续,可谓是贴心到家了。
  赵启平很疑惑,也就问出了口。
  没想到副校长竟代表校方向他致歉,说之前态度不好请原谅,差点错过一个优秀的学生,还说他们查了赵倓的资料,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参加过幼儿画画比赛,还有唱歌比赛,甚至电子琴都弹得可圈可点,可以说是个全面发展的好学生了。这样的学生是不可多得的。
  要是信了副校长的鬼话,他就不是赵启平了。赵倓有什么特长,他在刚申请入校的时候就提交了资料,要发现早发现了。是什么让校方态度大变呢?
  他想到了一个人。
  
  
  
  
  
  
  
  赵启平带着赵倓鬼使神差地来到晟煊楼下。他觉得该去感谢一下谭宗明,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毕竟赵倓也是他儿子,不是吗?
  他坐在晟煊大厅的沙发上纠结,赵倓乖巧地陪他坐着。
  “爸爸你看,那个伯伯!”赵倓搞不大清楚谭宗明和Eric的关系,不知道该叫谁父亲,所以他决定还是称谭宗明为伯伯。
  赵启平抬头,只见谭宗明和一行人走出电梯,应该是送客户出来。
  他和那些人一一握手,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举止优雅从容。他还是那般亮眼!赵启平不得不承认,无论过多久,他还是会不知不觉被他所吸引。
  他看了一下,果然前台妹子也是一个个露出花痴的神态。他感到有些烦燥。他拉着赵倓准备悄悄从侧门离开。
  “启平,既然来了,就上去坐坐吧。”
  谭宗明没有给他离开的机会,适时的出现在侧门旁边。他甚至抱起了赵倓。
  赵启平无奈地跟他步入电梯,他还不想跟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起争执。他感到他身后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不知道明天他会上头条吗?八卦消息会怎么写?
  电梯缓缓上升,赵启平觉得自己快憋死了,他不禁松了松领口。
  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谭宗明开口道:“别担心,不会有任何事情能未经我允许,从晟煊传出去。”
  赵启平还未反应过来,赵倓说话了:“伯伯,你到底是不是我老爹呀?”
  赵启平瞪圆了眼睛,正想教训他,谭宗明又抢先一步:“如果我是,星星愿意接受我吗?”
  赵倓想了想,说:“只要爸爸愿意,我就愿意。”
  谭宗明和他额头抵额头,温柔一笑:“星星做得对。”
  赵启平心里偷偷翻白眼。
  进入谭宗明的办公室,秘书送上了咖啡和牛奶。
  赵倓被巨大的落地窗所吸引。他趴在玻璃上往下看,又吓得往后退。
  赵启平不禁笑了,忽然发现谭宗明正看着他,连忙敛住笑意,看向别处。
  谭宗明也不恼,牵过赵倓,让他坐在沙发上,递上牛奶给他喝。
  “谭总,不是说不会再打扰我的生活吗?”
  “启平,你讲点道理,是你今天到我的地盘来了。”谭宗明抿一口咖啡,慢条斯理。
  那你还拦着我不让我走呢!赵启平气极,但又的确是自己理亏,他只是让你上来坐坐,一尽地主之谊。
  他总是能精准地拿捏自己!赵启平恨恨地想。
  谭宗明说到做到,说上来坐坐就真的让爷俩坐了一会儿。临走,塞给赵启平一张名片,说有什么事可以给他打电话。
  赵启平随手放进了赵倓的书包里。
  
  
  
  
  
  
  
  谭宗明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个座机。本不想理会,但对方锲而不舍地打了多次,只好接起来。
  “谭伯伯,救救我爸爸!”
  电话里传来赵倓的哭声。
  谭宗明心一紧,连忙说:“星星,你爸爸怎么了?乖,别怕,慢慢说。”
  “我……我不知道,嘤嘤嘤,爸爸很难受。他把手机藏起来了……他不让我打电话给爷爷奶奶,也不让我……打给凌伯伯和熏然叔叔……没有手机,我也不知道他们的号码,呜呜呜……”
  “星星乖,谭伯伯马上就过去。”
  谭宗明猜到赵启平是因为什么难受,赶紧取出急救箱,赶往赵启平家。至于赵启平家,他已经悄悄去过无数次他家楼下。
  敲开赵启平的家门,满室的玫瑰花香混着檀香的味道,让谭宗明心神一荡。他强迫自己镇静,敛住自己的信息素,不让它外泄。他清楚自己的信息素会对赵启平产生什么影响。
  谭宗明放下急救箱,四处寻找赵启平的身影:“星星,你爸爸在哪里?”
  赵倓满脸泪痕,说:“爸爸把自己关在浴室里。”
  “乖,不要害怕,有谭伯伯在,爸爸不会有事。”
  谭宗明安抚住赵倓,把他哄进自己的房间,然后去敲浴室的门。
  “启平,你快出来,我给你带了抑制剂。”
  “谭宗明,你给我出去!”浴室传来赵启平虚弱的声音,“我……我不用你管!”
  谭宗明心里一急,抬腿就踹开了浴室门。
  入眼的景象让他吓了一跳。赵启平满脸通红,穿着衣服泡在浴缸里,表情十分痛苦。
  “启平!”谭宗明心疼极了,“怎么会这样?你为什么不用抑制剂?”
  赵启平苦笑:“用了,抑制剂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大作用了,只能支撑一会儿……”
  谭宗明把赵启平从浴缸抱出来,浴缸的水冷得他一个激灵。他竟然泡冷水!他连忙扒掉他的湿衣服,裹上浴巾,把他抱去卧室,放在床上,替他穿上睡衣。
  赵启平全身直抖,躺在床上缩成一团。
  谭宗明从带来的急救箱里翻出一瓶药,倒出一粒,递给赵启平。
  “启平,这个是强效抑制剂,一粒可以撑过整个发情期,但副作用很大,会很疼,你要吃吗?”
  赵启平接过,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谭宗明去看了一下赵倓,小家伙可能吓坏了,也哭累了,趴在自己床上睡着了。谭宗明内心变得柔软一片,他替小家伙盖好毯子,又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他摇摇苦笑,也只能没事找事来做,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满屋的信息素让他很不好过。他决定去厨房熬点粥。
  过了半晌,空气里信息素的味道变淡了。谭宗明知道是赵启平的药效起作用了,但也意味着赵启平要忍受剧烈的疼痛。他快步走向赵启平的卧室。
  “启平,你怎么样?”他扶起赵启平,让他靠在自己胸口。
  赵启平疼得直冒冷汗,全身发抖,牙齿直打颤,但他却不愿呻吟出来。
  谭宗明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只能用力地抱住赵启平,尽量抱紧一点,再紧一点。
  他终于忍不住侧过身,吻上他的唇,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他的启平这些年究竟是怎么过来了啊?
  过了好半天,剧烈的疼痛终于减轻,赵启平慢慢昏睡过去。
  抑制剂逐渐不管用,说明是长期大剂量的使用。药不管用就只能硬扛,被标记过的Omaga,发情期的痛苦难捱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其实这种情况还可以进行腺体剔除手术,一劳永逸。
  启平,你为什么不愿意做腺体剔除?是因为还爱我吗?
  赵启平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爬起来想去看看赵倓。
  打开卧室门,只见谭宗明陪着赵倓在吃饭。见他起床,谭宗明连忙站起来扶他,说让他喝点粥。
  赵启平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挤出三个字:“谢谢你!”
  “别客气。”谭宗明尴尬地搓搓手,:“那个,时间不早了,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他刚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什么来,转过身说:“你为什么不让星星打电话给凌远?他是院长,总会替你想办法的。”
  “无非是劝我做腺体剔除。”赵启平脸色苍白,“我……做不到。”
  “启平……”
  “谭宗明,你爱我吗?”
  谭宗明又沉默了。
  赵启平泄了气,无力地说:“你走吧,以后别再……”
  “启平,我爱你!”谭宗明上前抱住他,“我爱你!这七年来,我爱的一直都是你呀!从来都是你,没有别人。因为我有双重人格,我害怕伤害到你,更害怕得到又失去,所以我不敢说出口。这一切都怪我,我就是个懦夫!我已经后悔了!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赵启平半天没出声,良久,叹了一口气:“宗明,给我点时间!”
  
  
  
  
  
  
  
  一个月后,某个星期五的傍晚,谭宗明又接到一个陌生座机来电。他毫不犹豫地挂了,因为他已经把赵启平家座机存进手机,所以他确信这不是赵倓打来的。
  这一个月来,他一直忐忑不安,不知道赵启平怎么想的,更没胆去问。除了赵倓入学那天,他在车里远远看了他们一眼,其余时间再没见过爷俩儿。所幸赵倓经常给他打电话。
  当看到这个电话孜孜不倦地打进来,他十分烦燥。正准备加入黑名单,手一滑点了接听。
  “老爹!”洪亮悦耳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赵倓。
  谭宗明手一抖,手机差点儿掉地上。
  “星星,你叫我什么?”
  “老爹!爸爸说,谭宗明和Eric是一个人,两个都是我父亲,我可以想怎么叫你就怎么叫!”
  谭宗明激动地热泪盈眶。虽然“老爹”这个称呼土了点儿,但好歹身份不同了!
  “星星,再叫一声我听听!”
  “老爹!老爹老爹老爹!”赵倓调皮地叫了好几声,“好了,说正事吧。爸爸叫我告诉你,他会在家等你!”
  谭宗明的心脏剧烈跳动。
  “忘了说了,我现在在爷爷奶奶家。下次别再乱挂电话了!”
  小大人的口气把谭宗明逗笑了。
  “老爹保证,以后再也不乱挂电话!”
  驱车赶往赵启平的家里,进门,满室馨香。
  
  
  
  
  
  
  

谁才是父亲(中)

  设定见前文,狗血OOC,逻辑已死……

       凌远从食堂打包了饭菜带回办公室,让赵启平和赵倓一起吃。他夹了一个鸡腿放进赵倓碗里,漫不经心地说:“和我说说你跟谭宗明的事吧。”
  赵启平用筷子挑着白饭往嘴里送,不愿说话。
  “凌伯伯,谭宗明是我爹。”赵倓咬着鸡腿,宝石般的黑眼珠无辜地转啊转。
  “闭嘴!”赵启平喝斥,“吃饭……”
  “赵启平!”凌远打断他的话,“怎么能对着孩子撒气?他说错了吗?你看看你现在,哪有个当爸爸的样子?”
  赵启平扔下筷子,索性不吃了。
  赵倓被黑着脸的赵启平吓得直掉泪,只一口一口地扒着饭。
  凌远替赵倓擦掉眼泪,叹了一口气,说:“我说话你别不爱听。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我只想告诉你,如果你真的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牵扯,我会帮你。他的公司要进军医疗行业,会经常到医院考察,至少他来,我可以提前跟你打招呼。”
  “谢谢师兄。不用了,平常对待就好。”
  凌远点点头,说:“下午就别呆在医院了,带星星回去休息吧。”
  “师兄,星星的父亲不是谭宗明,是Eric。”赵启平忽然没头没尾冒出一句。
  “啊?”凌远一时懵了。
  “他有双重人格……”
  “……双重人格……Eric是后继人格?那不还是他吗?”凌远被他弄糊涂了。
  “但宗明毫不知情!他当年根本没想和我在一起,我不能因为Eric标记了我,就要宗明对我负责。”
  “所以你就放弃游学跑回国了?”
  “现在也一样,我不会因为孩子就把他绑在我身边。也许他已经有了家庭,有了孩子了。”
  “启平,你一直爱着他,对吗?据我所知,他一直单身,连固定的情人都没有。”
  “师兄,你不用担心我。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我爱他也跟他没关系。”
  凌远不再多言。
  回家的路上,赵倓欲言又止,一脸纠结。
  赵启平摸摸他的头,温柔地说:“宝贝儿,爸爸要对你说声对不起,爸爸不该对你发脾气。你有什么话想说就说,爸爸保证不再对你乱发脾气!”
  赵倓犹豫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谭宗明和爱什么克,谁才是我父亲?”
  “……”要怎么向六岁的儿子解释双重人格?在线等,挺急的!
  
  
  
  
  
  
  
  谭宗明翻开一本老旧的日记本,靠在自家的沙发上,思绪飘回了七年前——
  第一次见到赵启平,是在CUCSSA的一次活动结束,他正和几个留学生凑在一块儿打扑克。谭宗明碰巧路过,无意中的惊鸿一瞥,精致的五官,低沉悦耳的嗓音,如星辰大海的眸子,透出狡黠而自信的光芒,让人不注意他都难。
  不知道是牌技不行还是和别人没有默契,赵启平和另一个人输得很惨——脸上除了额头全贴上了纸条。
  “我的牌是透明的吗?”「注1」
  赵启平瞪圆了大眼睛,嘴里直吹气,贴在鼻子上的纸条随着吹出来的气一抖一抖。
  谭宗明不禁跟着别人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一群未来的华尔街精英,欺负我们两个医学生不会算牌,赢了很光荣吗?”赵启平嘟着嘴嚷嚷。
  大家都知道他是开玩笑,笑得更大声了。
  赵启平涨红了脸。
  他的同伴忽然说:“赵启平,我觉得是我们太缺乏默契!”
  “不是,到底问题出在谁身上啊?”「注2」
  “我懒得跟你争!”
  谭宗明知道了他的名字,他觉得眼前这个拥有一双漂亮眼睛的男孩有趣极了。他听见自己说:“不如让我这个现在的‘华尔街精英'替你找回场子?”
  赵启平眨眨眼睛,征求了一下旁人的意见。
  谭宗明曾是在美中国留学生中的风云人物,在场的商学院学生大多是知道他的,自然没什么意见。旁边已经有人向赵启平和他同伴介绍了谭宗明。
  谭宗明在开始之前,凑到赵启平耳边,轻声说:“等一下看我眼神再出牌。”
  身为哥大商学院的高材生,华尔街投行的高管,打扑克算牌对谭宗明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有时赵启平正准备出牌,他微微摇头,赵启平就不出了;有时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出,他一个眼神鼓励,赵启平果断把牌丢出去。谭宗明很惊奇,赵启平竟然对他如此信任,而且两人第一次配合竟默契十足。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大获全胜。
  赵启平非常开心,邀请谭宗明去喝一杯。谭宗明自然无可无不可。他觉得这小孩真容易满足,打个牌赢了就高兴得不得了,不由得想逗逗他。
  “你去喝酒?你成年了吗?”
  “如果有人问起,我就说我是被谭叔叔拐来的!”赵启平笑意盈盈。
  谭宗明勾唇一笑。小孩儿还不肯吃亏!
  就这样认识了。
  赵启平告诉他,他正在进行毕业旅行。他刚刚从医学院拿到博士学位,想来美国历练一下,学习一些语言课程。
  两人聊得很开心。谭宗明说他在美国呆了近十年没有回去过,并说了一些他在美国曾经碰到的奇人异事。他谈吐风趣幽默,赵启平笑得前俯后仰。赵启平也向他介绍了这几年国内的一些变化。高铁轻轨高速发展,出行特别方便,但房子越来越贵;网络信息发达,但各种谣言啊各种污秽之语也随之传播;粮食产量越来越高,但吃饱了没事干的人也越来越多……
  谭宗明被他这些抱怨逗得差点没崩住。这小孩越看越有趣啊。
  人与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可能就是一起喝顿酒就建立起来了。两人慢慢熟悉起来,经常一起喝酒,一起出去玩,甚至有时时间太晚会住在一起。那时的谭宗明还没有现在这样在外人面前喜怒不形于色,也是爱玩爱闹的性子。
  渐渐的,时间久了,谭宗明觉得不对劲了。赵启平有意无意地飘过来的眼神让他心慌意乱。那一汪清泉般的眼睛里溢出来的分明是满满的爱恋。他知道自己其实是喜欢赵启平的,但他真的不能啊。
  他有一个秘密,这世上除了医生就只有他的父母,安迪和老严知道。他不知道如果赵启平知道了他的秘密会怎么样。是害怕?还是厌恶?抑或是会认为他是怪物?
  作为一个成天跟数字打交道的人,谭宗明一直精于算计。就算有失误,他也会及时止损,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所以当他感觉赵启平也喜欢自己的时候,他是欣喜的,也是痛苦的。
  他是个DID患者啊!他对他的后继人格一无所知。只听亲友说过,他自称Eric,有点暴虐,带点邪魅。抛开赵启平知道他有双重人格这件事的反应不谈,如果Eric伤害了赵启平,那谭宗明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他不能让自己有伤害赵启平的任何可能。
  他选择了逃避,他开始慢慢疏远他。
  当某一天,赵启平喝得醉醺醺地来找他,质问他为什么不喜欢他,他也只能沉默。
  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那么耀眼,那么优秀,像一颗太阳光芒万丈。自己呢?像裹着石头的冰块儿,冰块儿会被太阳融化,而石头只会在阳光里投下一片阴影……
  
  
  
  
  
  
  
  
  夜晚,哄睡了赵倓,赵启平轻轻在他额头落下一吻。从冰箱里拿了罐啤酒,坐到阳台上的摇椅上。
  他没有告诉凌远,因为以前不想耽误工作,使用过大剂量的抑制剂,而让身体已经对抑制剂慢慢产生了耐药性,抑制剂对他越来越不管用。发情期又临近了,不知道他要是请假,凌远会怎么骂他。
  他自嘲地笑笑。
  凌远问他是不是还爱着谭宗明,他大方地承认。
  没有人知道,七年前,他其实对谭宗明是一见钟情。除了初次见面,后来的每次约饭喝酒的由头都是赵启平绞尽脑汁想的,他想以此来接近谭宗明。他能感觉到谭宗明并不讨厌自己。他不明白为什么谭宗明面对自己各种暗示竟无动于衷,甚至开始疏远他。
  终于借着醉酒,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而他依旧沉默。原来一直是自己自作多情啊!他只当自己是普通朋友,是自己一厢情愿。
  尽管如此,赵启平还是爱他。已经很久没见面,思念在疯狂滋长,但他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他决定离开这个纽约伤心地,去别的城市。走之前,还去是给他道个别吧。
  他听说谭宗明休假了。他每年都会有一段时间休假,但都呆在家里,哪儿也不去,也不知道是什么癖好。
  敲开谭宗明住的公寓门,一股温和隽永的檀香味扑鼻而来。赵启平暗道一声“糟糕”!想走已经来不及,他被谭宗明拉起手牵进屋里,按在了沙发上。
  谭宗明也坐下来瘫在那里,耷拉着头发,身上的系带睡袍松松垮垮,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胸膛。好性感啊!
  赵启平咽下一口老血。
  偏偏某人毫无自觉,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一阵阵淡雅的幽香,深沉而内敛,果然很谭宗明。檀香不是该让人清心宁静吗,自己变得头昏脑热是怎么回事?必须速战速决,赶紧离开。
  “那个,宗明,我是来道别的。我马上要离开纽约了。我们后会有期。”
  蓄水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想把他刻进心里。他倔强地忍住眼泪,这是他最后的自尊。
  谭宗明一阵惊讶,随后邪魅一笑:“启平真的舍得离开我?”
  赵启平内心狂跳,全身热起来。
  “平平,你身上好香啊。”谭宗明凑进他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
  赵启平后知后觉。完了!谭宗明的信息素诱发了他的发情期,让他的发情期提前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回沙发上。他深吸一口气,又站起来。他想,坚持到公寓外面就可以,门口有药店,可以买到抑制剂。
  “平平,你真的要走?我喜欢你,你不要走,好不好?”近乎撒娇的语气。
  赵启平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说他喜欢我!他终于承认他喜欢我了!
  被Alpha信息素扰得晕晕乎乎的赵启平已经没有心思去想眼前的谭宗明似乎像变了一个人。
  “宗明,我好热!”清雅馥郁的玫瑰花香喷涌而出。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意志力正在减退。他其实可以离开的,但现在他不想走了。
  谭宗明吻上了他的唇。
  他一直知道谭宗明很绅士,对谁都彬彬有礼。没想到在情事上,也是极至的温柔。
  “我的温柔只对你。”谭宗明如是说。
  赵启平感动地想哭。
  发情期持续了三天,赵启平和谭宗明就待在公寓里。疯狂亲吻,疯狂做  爱。
  “宗明,宗明,我爱你!”
  “平平,我也爱你!叫我Eric!”
  “Eric!Eric!”情动中的赵启平无暇顾及谭宗明为什么计较这个称呼,只当是他的英文名。
  “让我标记你,好不好?”
  赵启平想,是这个人啊,也就是他能让自己心甘情愿了。他重重地点点头。
  终于进入他的内腔,成结,咬住腺体,完成标记。
  “平平,那个笨蛋不敢爱你没关系,我爱你!”
  赵启平终于找回了一丝清明:“你说什么?”
  “我爱你!”
  “你说谁笨蛋?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赵启平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宝贝儿,我标记了你。等那个笨蛋醒了,他就得乖乖和你在一起,不会再抛下你……”
  “你不是谭宗明?”赵启平一把推开他。
  “我是,也不是。”
  “双重人格?……Eric……你为什么要骗我?”赵启平感到一丝绝望。
  “哈哈哈哈哈哈……”Eric笑出了眼泪,“也许那个笨蛋是对的,你果然不能接受我的存在。”
  他的眼泪刺痛了赵启平的心。
  “不,不,”赵启平慌忙摆手,“不是这样的。Eric,对我来说,你也是他的一部分,我爱他,自然也会爱你。你们是一个整体。只是你这么做,他知道吗?”
  “他当然不知道。”
  “那他醒了,知道了会后悔吗?”
  “他后悔也不行,反正他肯定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赵启平慢慢找出衣服穿上。
  “平平,你想做什么?”
  “我会离开,我们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平平……”
  “我不想让他后悔。”他可能根本不爱我。
  “平平,我不会让你走的。”Eric一把抱住赵启平。
  “Eric,你放开我。别让我恨你!”
  

「注」1.化用《欢乐颂》原剧台词
            2.化用《欢乐颂》原剧台词
  
  
  
  

 谁才是父亲(上)

 

      依旧是清水ABO,设定见图片。狗血,OOC!谭宗明有双重人格。也不算私设吧,主体人格知道后继人格的存在,却不知道他说过做过的任何事情,相反,后继人格却清楚地知道主体人格的一切事情。
  
  
  
  
  
  
  
  凌远第一次见到新的合作伙伴——晟煊CEO谭宗明,就怀疑他是赵启平六岁的儿子赵倓的Alpha父亲。因为眉宇间的神情实在太像了,双眉与鼻梁如出一辙。另外,曾经也听过赵启平在醉酒时,喊过什么谭宗明还是谭聪明之类的。不过怀疑终究是怀疑,不能完全确定。
  赵启平没想到在七年后还能再见到谭宗明,他以为他们永远不会再有见面的一天。那天,因为他的父母参加老友聚会,他不得不把正在放暑假的儿子带来上班。正赶上一台手术,他寻思着把儿子赵倓扔给凌远照看,反正他大院长今天没手术。
  “师兄!”他知道李熏然出差了,所以他放心地不敲门就进,“你帮我带一下星星……”
  凌远和谭宗明一起看向门口,赵启平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伫在门口。看到院长的客人,赵启平下意识地想转身就走。
  “启平?”谭宗明瞬间就认出了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医生。
  凌远没有错过赵启平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他似乎可以确定了。
  “谭先生!”赵启平找回一丝理智,“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谭宗明讪笑。
  是够久的,都七年了。谭宗明好想问他,当年在美国他为什么不辞而别……
  凌远适时开口挽救了这尴尬的场面:“启平,你要上手术吧?还不快去!”
  赵启平几乎要拉着儿子落荒而逃。
  “星星留下吧!你准备把你儿子放哪儿?”
  赵启平只好放下儿子去手术。
  凌远牵过赵倓,让他坐在沙发上。
  “星星,凌伯伯有事,等事情办完了再陪你画画,好不好?”
  赵倓乖巧地应了,从小书包里掏出玩具自顾自地玩起来。
  “谭总。”凌远把沉浸在回忆里的谭宗明拉回现实,“我们接着往下讨论?”
  “哦,好。”
  
  
  
  
  
  
  
  
  凌远接到电话说有人在门诊大厅闹事。他对谭宗明说了声抱歉,就急忙去处理了。走之前让赵倓别乱跑,乖乖等他回来。赵倓对他甜甜一笑,点头答应。
  这孩子太乖了!
  谭宗明看着赵倓,心里暗暗评价。
  这是启平的孩子啊!没想到他都已经结婚生子了!谭宗明有点难过,又有点羡慕。不知道是谁那么幸运成为他的伴侣?
  正在鼓捣魔方的赵倓突然抬起头:“伯伯,你盯着我好半天了!”
  “啊?”谭宗明回过神来,尴尬地摸摸鼻子。
  “有什么想问我的就问吧。”
  谭宗明想收回刚才对他的评价。
  “你叫星星?”犹豫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向这个才几岁的孩子问些什么。
  赵倓翻了个白眼,想了半天就问这个?
  “星星是熏然叔叔给我取的小名,熏然叔叔说我刚生下来,眼睛就特别亮,里面像是有星星。我大名叫赵倓,爸爸说,倓是安静的意思,因为我小时候特别闹腾。”
  “你跟爸爸姓?你父亲呢?”谭宗明脱口而出。
  “我没见过我父亲。”
  “嗯?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该问这个……”
  “爸爸曾经告诉我,我父亲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赵倓忽然情绪低落,“一提到父亲,爸爸就会不开心,所以我再也不提了……”
  “你真是懂事的好孩子。”
  谭宗明很愤怒,是哪个禽兽不如的东西让赵启平怀上孩子竟然还不知道?他为他心疼,想他这几年独自一人抚养孩子该有多辛苦!
  “那你知道你父亲是谁吗?”
  “爸爸说,我父亲叫谭宗明!”
  谭宗明如遭雷击。
  “什么?你再说一遍,是谁?”
  “谭宗明,爸爸说我虽然没见过父亲,但应该记住自己的父亲是谁。”
  这怎么可能?他从没对赵启平做过什么,他怎么可能是他的孩子?但赵启平为什么要欺骗孩子呢?是,当年他的确喜欢赵启平,但因为自身的隐疾却不敢向他表白,所以他们之间连接吻都没有……
  等等!隐疾……难道是“他”?
  谭宗明突然浑身发抖,额头冷汗涔涔,脸色惨白。启平!他的启平啊!他捂住胸口,心痛得要窒息!“他”当年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原来“他”就是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伯伯,你怎么了!”赵倓一脸担忧地望着他。
  “我没事,你能告诉伯伯,你是哪年哪月生的吗?”
  “2012年6月。”
  是了,时间对上了。原来启平当年不辞而别正是因为自己!谭宗明啊谭宗明,枉你因为不想伤害他而和他保持距离,没成想却成了伤他最深的人!
  谭宗明走近赵倓,蹲下身来,双手颤抖着捧住他的小脸,仔细地看了看,眼泪模糊了双眼。
  这是他和启平的孩子啊!
  他将赵倓紧紧拥入怀中,赵倓吓了一跳。
  “伯伯,你怎么了?快放开我,你抱得我好难受……”
  “谭宗明!”赵启平突然出现在门口,“你想干什么?”
  “启……启平……”谭宗明放开赵倓,站起来,直视赵启平的眼睛,“启平,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你已经见过Eric了对不对?星星是我的孩子对不对?”
  一旁的赵倓闻言瞪大了眼睛,连忙缩进沙发的角落。开玩笑!大人间的战争还是别掺和了,免得遭受池鱼之殃。原来他就是那个惹爸爸不开心的人!
  赵启平看向赵倓,冷笑道:“谭宗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以为是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谭宗明没有生气,他也没资格生气,他只是心疼,“启平,对不起。你不愿意告诉我没关系,因为一切都是我活该,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我绝不会打扰你现在的生活。”
  说完这些,谭宗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凌远办公室。
  赵启平卸了力,腿一软,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