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配白裳

楼诚东凯本命,谭赵亲妈

同是天涯沦落人(十六)

 


        谭宗明是被太阳给晒醒的。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摸旁边,一片冰凉。嗯?小妖精什么时候溜走的?还把窗帘给拉开了!抬手遮挡刺眼的阳光,恨恨地想,看来昨晚努力地不够啊!爬起来就看见床头柜上一张便笺:餐厅见!还画了一颗心。
  谭宗明眉开眼笑。
  到达餐厅,谭宗明环顾四周,没看见赵启平。他只好先找个显眼的地方坐下来。
  “谭总?”谭宗明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回过头,只见赵启平一脸惊喜:“还真是谭总啊!哎呀好巧!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这叫什么,‘他乡遇故知’?”
  谭宗明愣了一秒,反应过来,配合他演戏:“原来是赵医生。还真是巧!赵医生到北京是……”
  “休了两天假,老同学邀我到北京玩玩儿。”
  “那去逛过什么地方了吗?”
  “昨天刚到的。唉,刚打电话说上了急诊手术台下不来了,今天只能我一个人瞎逛了。”
  “北京我比较熟悉,赵医生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你逛逛。”
  “这……这怎么好麻烦谭总……”
  “不麻烦不麻烦。”
  
  
  
  
  
  
  
  
  两人还真的逛了大半天北京城。谭宗明很开心,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陪着他的赵医生四处游玩。
  一个无人的角落,他把他拥在怀里,细细吻着。
  “接下来想去哪里?”
  “去你家吧!听老严说,你们家老爷子腿脚不好?”
  “老严?他还跟你说什么了?”谭宗明有些激动。
  赵启平伸手想抚平他皱起的眉头。
  “他告诉我,你小的时候谭宗晞曾经故意在你面前摔死了他养的一只小猫,就因为你喜欢那只小猫。从此你再也不敢亲近小猫小狗之类的小动物。”
  谭宗明浑身一僵,握紧了拳头。
  赵启平心疼地抱住谭宗明。
  以前他每次在小区里逗弄那些流浪猫,谭宗明都躲得远远的。他一直以为谭宗明不喜欢猫猫狗狗,却没想到,这是他童年的阴影。
  “我会替你报仇!”赵启平义愤填膺。
  谭宗明本来沉浸在负面的情绪里,却被他这句话逗得笑出声来。
  “哦?赵医生打算怎么替我报仇啊?”
  “哼哼,不告诉你!”赵启平晃晃手指头。
  谭宗明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宠溺地说:“连我也瞒着?”
  “就不告诉你!”
  ”那我拭目以待?”
  “快走吧!上你家吃晚饭……”
  “嘿,还真不客气啊?”
  “客气干嘛?你们谭家除了你,没一个好东西!”
  “哦?你又知道了?”
  赵启平把头埋进他的胸口。
  “老严说,你父亲懦弱无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谭宗晞欺负却不敢在你爷爷面前为你说一句话。因为谭宗晞嫉妒你学习成绩比他好,你十三岁就被送去了美国。十七岁考上哥伦比亚大学,你爷爷没有一句夸奖。二十五岁获得商学院金融和数学双硕士学位,依旧被认为理所当然。而谭宗晞混了好几年,才从国内三流大学毕业,却被奖励去美国旅游。在美国,他发现你喜欢安迪,于是调查安迪,并威胁你,如果你不放弃安迪,就把安迪有精神问题的事公布于众,使你不得不和安迪保持距离。”
  谭宗明面色如常,但剧烈的心跳已经出卖了他。他不安起来,他的过去被赵启平一点一点地铺开,又血淋淋地呈现在他面前。他别扭地偏过头,看向别处。
  赵启平知道这样说出来对谭宗明有点残忍,但他觉得,这些都是谭宗明的心结,他必须帮他解开。
  “从今以后,没人在乎你,没关系,我会宠着你!”赵启平听见自己说,“你还有我!”
  谭宗明觉得此时此刻,除了吻他,没什么能表达他的心情了。
  
  
  
  
  
  
  谭家别墅里,谭宗明向谭家人介绍赵启平,说是在酒店偶遇的医生朋友,陪着逛了逛。赵医生听说老爷子腿脚不方便,自告奋勇来帮忙看看。
  专业的赵医生利用专业的知识把谭家老爷子唬得一愣一愣,专业的按摩手法把老爷子哄得服服帖帖,他的幽默风趣又把老爷子逗得眉开眼笑。
  谭老爷子难得地给了谭宗明一点好脸色:“你这个医生朋友不错,值得一交!”
  谭宗明点头称是,暗地里向赵启平伸出大拇指。赵启平把夸赞照单全收。
  谭老爷子吩咐谭宗晞好好款待赵启平。
  谭老爷子有营养师制订的食谱,他通常都是单独吃的,谭宗明的父亲会陪他用餐,所以晚饭实际上只有谭宗晞、谭宗明和赵启平三个人。
  因着赵启平很受谭老爷子看重,谭宗晞有意结交,最好能挤掉谭宗明。
  “来来来,赵医生,这是上好的大闸蟹,尝尝!”
  “谢谢谭先生的款待。”
  赵启平也不客气,夹起螃蟹就吃上了。吃了半晌,忽然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谭先生,你知道这大闸蟹是吃什么长大的吗?”
  谭家晞正吃得起劲,随口一说:“我又不养蟹,哪知道吃什么长大的啊?”
  “我听说是吃一些动物的尸体和泥里的腐殖质呢!”赵启平依旧风轻云淡的语气。
  谭宗晞突然变了脸色,嘴里还有一点蟹肉,吃也不是,吐也不是。
  赵启平再接再砺:“谭总,这道菜是什么?”
  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谭宗明突然被点名,连忙看了看,说:“这应该是象拔蚌刺身。”
  赵启平一副很吃惊的表情:“象拔蚌?就是那个水管长得像男人的小丁丁的那个东西?”
  谭宗明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这种感觉有点微妙啊!想象一下,把小丁丁切成一片一片,然后蘸料吃下去。咦!好重口!”
  谭宗晞终于忍不住,跑向卫生间。
  赵启平得意地笑。
  
  
  
  
  
  
  回到酒店,谭宗明忍不住把赵启平扑倒在床上。
  “真调皮!”谭宗明头抵住赵启平的额头蹭了蹭,一脸宠溺。
  “我是为了谁呀?今天只是小试牛刀,下次有机会再来票大的!”赵启平不以为然。
  “还有下次?”
  “当然!说了会为你报仇的嘛!”
  谭宗明忽然定定地看着他,直看得他脸红起来。
  “赵启平,你真让我不知道怎么……”谭宗明红了眼眶,“我该怎样爱你才够?”
  “以身相许吧。”赵启平笑眯了眼。
  
  
  

琥珀(下)

  赵启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床头灯发着微弱的光,空调温度调得很舒适。正想爬起来,忽然听到有人在转动门把手,他赶紧闭上眼睛。他不知道来人是什么身份,应该是救他的人吧?但如果他是人类,要怎么解释雷雨大风的天气跑到郊外,还弃车淋雨?所以还是先装没醒,看看再说吧。
  来人轻轻推开门,又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竟拉了把椅子坐下了。赵启平不禁吐血,这人想干嘛?他露在被子外的一只手被包裹进一双温暖的大手,然后又被微微抬起,接触到一片软软的温热,这是——嘴唇?这人在占我便宜?正想着要起来给他一顿教训,忽然有滚烫的不明液体滴落在他手上。哭了?赵启平吓得一动也不敢动。我应该不认识这个人吧?他为什么抓着我的手还哭上了?还是我长得像他哪个故人?赵启平努力地脑补着可能有的情节。他为什么不说话呢?说点儿什么我也许就有线索了……
  正想着要怎么自然地假装自己刚醒过来,那人已经起身离开。赵启平迅速睁开眼睛,昏暗的灯光让他只看得清那人的背影轮廓,但足以让他确定他并不认识这个人。
  躺在床上琢磨了很久,赵启平想,应该是这个人救了我,那我晕过去之前听到的声音是他喊的?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要不去问问他?
  赵启平匆忙爬起来,嫌弃了一下身上的中老年真丝睡衣。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圆圆的眼睛眨了眨,眯起来透过门缝看外面。外面是走廊,灯火通明。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来,趴在走廊栏杆上向楼下张望。楼下面除了一组沙发之外,空荡荡的,没看到人。他决定下楼去看看。
  “平儿!”赵启平刚抬脚准备下楼梯,只听到一个声音叫他,吓得他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他稳住身形,不敢相信地回头:“师……师父?”
  医神白发白须,却是一身西装。他未曾下过凡间,在仙界一直是一身仙风道骨的白袍,如今为了小徒弟到人间走一遭,却被另一个徒弟凌远硬逼着穿了西装。赵启平看着别扭的师父,不禁好笑,被医神狠狠地瞪了一眼,吐吐舌头,赶紧憋住笑。
  走上前讨好地扯了扯师父的衣袖:“师父,您怎么下山来了?”
  医神又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为了你这个不省心的!”
  “我怎么不省心了?我这不是刚刚渡过一劫?”
  “你下山的时候,为师让你去找你凌师兄,你却跑到另一个医院,你把为师的话当耳旁风,存心想气死为师?”
  “师父,您又不是不知道,凌师兄向来喜欢管东管西,我给他当下属,那还有自由吗?”
  “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你马上辞职,然后去你师兄医院。你只有呆在远儿眼皮子底下,为师才能安心。”
  “哦。”
  “看你恢复得差不多了,那收拾一下就走吧,叨扰了别人也不好。”
  “师父,这是谁的家啊?是这间房子的主人救了我吗?”
  “不是,是你师兄救你的,他跟这家的主人有点交情。刚好在这附近,就送你过来歇歇。”
  “那师兄人呢?我要好好谢谢他!”
  “哦,他有事先回去了。我们也走吧。”
  “嗯,我们去跟主人道个别吧。毕竟给他添麻烦了。”
  “不用了!”药神脱口而出,惊觉自己过于激动,连忙说:“我是说啊,这别墅的主人说不用特意去跟他道别,他喜静,不喜欢人打扰。”
  “哦,那师父我们走吧。”
  临走之前,赵启平环顾四周,他没有错过走廊拐角处露出的衣角和鞋尖。
  他到底是谁?师父为什么要骗我?赵启平摇摇头,师父没撒过谎,说谎话的技能太拙劣了!
  
  
  
  
  
  
  
  盛夏时节不会因为偶尔的暴风雨就变得凉爽,雨过之后,炎热更盛。下午的滨江公园依旧没什么游人,江边的柳树都恹恹的。
  听完谭宗明的叙述,老马问道:“你真的甘心就这样答应医神不再去找他了?”
  谭宗明漫不经心地喝口茶,说:“我只答应不再主动去找启平,但如果他来找我或者街头偶遇呢?”
  老马伸手指指他:“你还真是蔫坏蔫坏的!不愧是奸商!”
  “我求他让我见启平最后一次,我知道启平其实已经醒了,就花了点小心思,所以医神无论跟他说什么,他都会怀疑。依启平的性子,他不搞清楚是不会放弃的。”
  “难怪你现在还能悠哉悠哉地坐在这里喝茶。”
  他还能做什么呢?哪怕相思入骨,他也不能去见他。医神封住了赵启平千年前所有的记忆,他对于赵启平来说,只是个陌生人。然而他也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所以他在医神的眼皮子里面耍了一点小心机。虽是小心机,但感情却没半分掺假,那种失而复得的情况下甚至称得上是克制了。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了。
  他现在对某个医院的院长大人恨得牙痒痒。原来这么多年没有赵启平的消息,全是他在暗中操纵。虽然他凌远是师命难违,但他也没有义务去原谅他!
  
  
  
  
  
  
  
  依着医神的意思,赵启平从六院转到了附院工作。他找到在警局工作的认识了好些年的狮子朋友李熏然,拜托他帮忙调查一下佘山那间别墅的主人。很快,李熏然就传来了消息:别墅主人是晟煊集团总裁谭宗明,他是一个鳄妖。他自即任以来,私下里一直在寻找一个人,而这个人的名字就是赵启平!
  赵启平觉得他该找他的师兄凌远好好谈一谈了。
  凌远不是妖,他身上流着魔族的血液,他的母亲却是人。一个混血的魔族少年从小受尽欺凌,直到被医神所救,带回山上,从此唯医神之命是从。
  一脚踹开院长办公室的门,赵启平有一种莫名的兴奋。他以为他可以见识一下凌远的滔天怒火。
  不料凌远只是抬头看看,皱了皱眉。
  赵启平忽然有一种挫败感,从来他都没能真正了解他的这个师兄。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如果是关于谭宗明的事就免了,可以出去了!”凌远低头继续他的工作。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兄,呵呵!”
  “你背着我找熏然帮你调查,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师兄,要不你把我的记忆封印给解了吧!”
  凌远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不愧是他古灵精怪地小师弟,这个都能猜到。只是——
  “想都别想!”
  “切!大不了我直接去找谭宗明!”
  “你敢!”凌远终于激动起来。
  “我为什么不敢?还是师兄心里有鬼?”赵启平一脸挑衅。
  凌远忽然平静地说:“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为什么?就因为师父救回我的命,我就没有权利知道我的过去了,是吗?”
  赵启平“哼”的一声,摔门而去。
  
  
  
  
  
  
  
  赵启平坐在滨江公园的江边,一个喝闷酒,心里空落落的。他以前总觉得他似乎忘了一个人,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现在看来这个人就是谭宗明了。根据李熏然的调查,谭宗明并非什么十恶不赦之徒,他想不通师父为什么千方百计地不让他和谭宗明见面。
  他不知道他和谭宗明有过怎样的过去,让谭宗明十几年如一日地寻他,不,也许更久,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那天晚上落在他手背上轻柔的吻和滚烫的泪,让他的心悸动不已。一个素为谋面的人让他心悸,这个太不正常了。这让他更加希望能找回自己的记忆。
  “小伙子,什么事想不开,一个人喝闷酒啊?”
  赵启平抬头看了看,是一个老头,看穿着,应该是公园里的管理员。他把头偏过去,心情不好,不想搭理人。
  老头也不理会他的不礼貌,自顾自地盘腿坐到他旁边,和蔼地说:“要不,我老马给你讲个故事解解闷?”
  赵启平不置可否。
  “从前啊,有只狐狸和一只鳄鱼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他们结伴游历人间,十分开心。某一天,鳄鱼的族人触犯天条,被天帝下令诛灭全族。狐狸拼了自己全部的修为,救了鳄鱼一命。”
  赵启平瞪圆了眼睛,老马装作没看见。
  “奄奄一息的狐狸被自己的师父带回山上,用尽全力才保住人形,但却要重新开始修行了。狐狸的师父十分痛惜,小徒弟是他的得意弟子,却因为鳄鱼差点儿连命都搭进去了,所以恨死了鳄鱼,对六界封锁了小徒弟所有的消息,也封印了小徒弟所有的记忆。因为狐狸身体遭受重创,而且记忆被封印,所以修行变得格外辛苦和漫长。他付出了较常人几倍的努力,却得不到相应的回报,但好在狐狸很乐观,从不放弃……”
  “那鳄鱼呢?“赵启平急迫地打断了老马的话。
  “鳄鱼啊,他失去了狐狸的消息,发了疯一般寻访六界,奈何遍寻不到。于是他伪装成人类,开始经商,一边做生意,一边利用自己积攒的人脉和威望到处打听,希望有一天能得到狐狸的消息。”
  “那他打听到吗?”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找到了狐狸,可是狐狸已经不记得他了。狐狸的师父利用他对狐狸的愧疚,叫他永远不得接近他。他自觉亏欠狐狸太多,狐狸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他造成的,所以他答应了狐狸师父不会再见他。”
  “那狐狸如果永远没有过去的记忆,鳄鱼岂不是很可怜?”
  “那也是他自愿承受的,与旁人无关。”
  “老头儿,我们以前也认识对不对?”
  老马站起来,缓缓地往回走,边走边说:“认识或者不认识,记得或者不记得,有什么关系呢?重要的是,要向前看,不要拘泥于过去……”
  “向前看,不拘泥于过去……”赵启平喃喃自语。
  “喂,老头儿,鳄鱼和狐狸真的只是朋友吗?”
  老马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觉得呢?”
  
  
  
  
  
  
  
  赵启平想,山不能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赵启平万万没有想到,谭宗明真的说到做到,说不见他就不见他。他无数次制造偶遇,谭宗明似乎是在他身上装了雷达,总能成功避开。甚至有一次,赵启平故意追尾他的座驾,结果下车时却发现他根本不在车里。这让赵启平十分恼火。
  谭宗明在躲避了赵启平N回之后,被赵启平成功地堵在了办公室门口。赵启平笑眯眯地看着他,他摸摸鼻子,一脸无可奈何。
  装!接着装!赵启平腹诽。
  “赵医生找谭某有何贵干?”谭宗明把他让进来,并示意何秘书上两杯咖啡。
  赵启平随意地往沙发上一瘫,说:“我也不绕弯子了。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我大概知道了我们曾经有过那么一段过去。但是呢,很报歉,我没有丝毫记忆。”
  “所以呢?”谭宗明不以为意,走过去坐到他旁边。
  “我是想说,我曾经为你差点儿命都搭上了,而你呢,也为我枯等了一千年,所以,过去的我们就一笔勾销了吧。”
  谭宗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怎么会这样?事情似乎脱离他的预想。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却忘了他的启平从来都是个例外。等到他回过神来,发现赵启平正盯着他,一脸玩味。
  赵启平欣赏够了他的表情,终于大发慈悲。
  “过去的一笔勾销了,那现在重新认识一下吧。”赵启平站起来伸出右手,“你好,我叫赵启平,附院骨科医生。”
  谭宗明终于发现他被耍了,然而他从未有过的开心。他也站起来,伸出手回握住他的手:“你好,赵医生!我是谭宗明,晟煊CEO。请多指教!”
  赵启平笑开了花。
  忘了过去又如何,可以重新开始。
  
  
  
  
  
  
  
  几个月后。
  凌远拿出一个腰佩扔给赵启平,赵启平捏捏腰佩上红色的琥珀,用眼神询问凌远是何意。
  “师父让我交给你的,说希望你好自为之。”
  “这个东西是我的?”
  “你可以去问谭宗明。”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前文😂😂😂
  
  
  
  
  
  
  
  
  
  
  
  
  
  
  
  
  
  
  
  
  
  
  

同是天涯沦落人(十五)

        到了附院,赵启平才知道李熏然已经出院了。也是,他本来伤得不太严重,轻微骨裂,本来处理一下,根本不用住院。他上次只顾着跟李熏然生气,倒没想到这个。听小护士说因为凌院长强行将他扣在医院里的,因为凌院长工作忙,李警官如果在家休养,自己兼顾不上,住院可以就近照顾。
  赵启平不禁对凌远嗤之以鼻,李熏然又不是没有父母。将本来是要送给李熏然的水果扔给附院骨科护士站的护士,他潇洒地走向安迪的病房。门是开的,他在门上敲了敲。听到安迪说“请进“,这才迈开大长腿进去。
  赵启平进去才发现病房还有别人,一个中年男人坐在病床边,略带喜感的胖脸,神情却很严肃。男人和安迪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文件资料什么的铺了满床。
  “嗨,赵医生!”安迪抬头跟他打招呼。
  中年男人闻声也抬起头,站起来伸出手,说:“赵医生,幸会!经常听老谭提到你,我是老谭的朋友,我姓严。”
  “呃,你好,严先生!”赵启平有些错愕,“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事,我和老严已经讨论得差不多了。”安迪单手把资料收拢好,“老严,棠燊影视的资本运作肯定有问题,你告诉老谭,让他心里有个数。”
  “好,我知道。那,我先走了。”
  老严对赵启平微微颔首,拿着资料出去了。
  赵启平陪着安迪聊了一会儿,包奕凡来给安迪送饭,赵启平找个理由就走了。
  赵启平出了电梯门,竟然发现老严站在电梯口。
  “严先生?您是什么东西忘了拿吗?”
  老严温和地说:“不是,赵医生,我是在等你。”
  “等我?”赵启平不相信地指指自己。
  “是的,我想和你聊聊。”
  “严先生想和我聊什么?”
  “关于谭宗明!”
  
  
  
  
  
  
  
  
  赵启平和老严在附院旁边的西餐厅落座,赵启平点了一份意面和一杯果汁,而老严只要了杯苏打水,他说他正在减肥。
  赵启平吃了几口面,漫不经心地开口:“严先生找我是谭宗明所托?”
  “啊?哦不不不,不是。”老严连忙摆手,“你和宗明之间的关系我都清楚,我只是想,有些事情宗明可能不会特意去告诉你,但这些事情我觉得你应该想知道。”
  “比如?”
  “比如林葭,比如谭家其他人。”
  赵启平默默地吃面。
  “林葭是某个公司黎姓老板的私生女,黎老板虽然认她,但他家里人却不认。在一次宴会上,林葭对宗明一见钟情,宗明当然对她没什么印象。没成想,黎老板也想拉近和晟煊的关系,竟设计宗明和林葭睡在酒店的同一个房间里。林葭表面上声称是误会,什么也没发生,不用宗明负责,实际上却是想让舆论对他施压。那时候,宗明才回国不久,晟煊的生意也刚刚略有起色,他选择了妥协。”
  “后来呢?”
  “后来,安迪在美国出了点麻烦,宗明担心她,在准备和林葭订婚的前几天赶去了美国,这婚事就吹了。”
  赵启平不屑道:“千方百计要绑定他,这么点儿小事就吹了?”
  老严向他竖起大拇指:“当然没这么简单。她也知道黎家不待见她,而宗明心里也没有她,她不能不为以后打算,所以她很快傍上一个老外,然后去了国外。据我所知,那老外已经甩了她,所以她现在又回来了。一回来就把安迪给撞了!”
  赵启平正在喝果汁,差点噎到。
  “什么什么?安迪是她撞的?这女人心思这么狠毒?”
  “还有,你和宗明在医院的那张照片也是她拍的。”
  老严满意地看着赵启平再次瞪大眼睛。
  “难怪她今天去向我示威呢!”
  老严眼一冷:“她竟然去找你了?”
  “嗯。”赵启平奇怪地看了老严一眼,“不过我没理她。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什么,不理她就对了。”老严笑笑。
  蠢女人,碰了谭宗明的底线,自求多福吧!
  “现在我跟你讲讲宗明的堂哥谭宗晞……”
  
  
  
  
  
  
  
  谭宗明坐在回酒店的车上苦笑,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在幻想老头子会对他改观。哪怕他主动放弃董事长之位,依然对他冷嘲热讽;即使他因着背地里的计划,千方百计想讨好他一下,他也是爱理不理。不过,经过这几天在谭家的虚与委蛇,他大概也摸清了一些状况。谭老爷子对他找过舒敏这事丝毫没有怀疑,以为他只是去看侄儿;谭宗晞似乎还不知道赵启平的存在,不过知道了也没关系,他自有对付他的办法。谭宗晞为讨好他那出身嫩模的情人而开的棠燊影视公司,也该退出历史舞台了!跟晟煊没有丝毫关系的公司,他可不会心疼,又不是他的钱!
  还有一个林葭!谭宗明露出少有的厌恶表情。竟然敢背着他去找赵启平!本来当她是跳梁小丑,不予理会,没想到竟然敢去赵启平面前挑衅,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刚进酒店房间,来不及脱掉西装外套,外面响起敲门声。谭宗明以为是酒店工作人员,漫不经心地打开房门,映入眼帘地却是日思夜想的笑脸。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揉揉眼睛再看,还是他!
  一把拽进房间,用脚带上门,迫不及待地吻上他的唇。
  “宝贝儿,你怎么来了?”谭宗明一脸惊喜。
  赵启平扬扬眉毛:“想来就来喽!”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我问了你的秘书,然后她帮我订了你隔壁的房间。好了,已经见到了,我回房间了。”抬脚就准备往外走。
  谭宗明把他拽回来,对他的耳朵吹气:“来了还想走?”
  恶趣味地欣赏他的脸红成熟透的苹果。
  “好了,不逗你了!你一定累了吧,好好休息!”
  谭宗明转身脱下西装外套,挂上衣架。
  赵启平忽然走到他旁边,推了他一下,脚下一趔趄,倒在沙发上。
  “谭宗明!”赵启平扑上前,咬牙切齿地揪住他的衣领,“我千里迢迢地跑来,你不该好好伺候我吗?”
  不等谭宗明反应过来,他双手一扯,将谭宗明的衬衫一把撕了。忽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没掌握好力道,扯烂了。不过,谁叫你穿个西装勾引我呢!”
  谭宗明错愕,这倒成了他的错了?眯眯眼睛,小妖精,这可是你自找的!




@飘摇在空中 你要的更新!
  
  
  
  
  
  
  
  
  
  
  
  
  
   

  每日几问:
《萤火ll》更了吗?                         没有
《一别少年》更了吗?                  没有
《薄荷》更了吗?                          没有
《光合作用》更了吗?                  没有
《贝尔加湖畔》更了吗?              没有 ​​​
《从天而降》更了吗?                  没有
《檀萝梦》更了吗?                      没有
《妇科男医生联盟》更了吗?     没有

唔,看来要经常整理一下,每次一整理,太太们就更文了(很玄)
9月14日,《一别少年》完结。

琥珀(中)

  满天乌云让青天白日变成了将黑未黑的傍晚。天空中电闪雷鸣,一阵接着一阵,煞是吓人。狂风卷着暴雨疯狂地砸下来,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泥土的腥味。
  谭宗明不顾老马劝阻,执意要走。老马无奈,只好找出一把伞塞给他。
  谭宗明心里乱糟糟的,开着车像一只无头苍蝇乱窜,等回过神来,不知不觉已经把车开出了城。何秘书还没有回复他,他心想,既然已经知道他在上海,也不急于一时,索性回佘山老宅。
  雨越来越大,雷声也越来越响。车子驶向山道,山道没有城区道路宽阔,谭宗明放慢了车速。雨刮器在拼命工作,然而能见度还是很低。幸好一路上并没有什么车。
  忽然前方出现一辆车在打着双闪,谭宗明看了好一会儿,发现那辆车竟然是没动,一直停在那里。他打算在旁边绕过去。方向盘一打,和那车擦身而过。
  橙色?谭宗明眸光一闪。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他还是靠边停下了车。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他决定下车看看。撑起伞下车,发现这伞真起不到什么作用,风大雨疾,一身昂贵的高定瞬间遭殃。索性扔掉了手中被吹翻的雨伞,他施起了避水咒。咒术迅速在他周围形成一道结界,把雨水隔在结界之外。避水咒十分耗费灵力,平时能不用则不用,但现在他也管不了这许多了。
  透出雨幕,谭宗明心跳忽然加速,他看到这辆车是DS,更重要的是车牌号是沪Q-M1121!
  启平!他在监控里亲眼看到赵启平上了这辆车!他还是原来的模样,丝毫没变!
  谭宗明心潮澎湃,走向DS的驾驶室,透过玻璃往车里看。
  车内空无一人!
  心情瞬间从高空跌到谷底!启平?他去了哪里?他为什么把车扔在这里?
  忽然想起什么,从脖子里掏出琥珀,琥珀没有反应。四处看了看,道路两旁是树林,下这么大雨,启平会去哪里?
  天空一道霹雳疾闪而下,落入右边的密林中。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次雷雨大风,渡劫的不会就是他吧?这么想着,内心一阵恐惧。他发了疯一般跌跌撞撞地冲进树林里。启平,你千万不要有事!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站在云端,在一众小神的簇拥下俯视着下界。
  “海鳄族触犯天条,吞食凡人,其罪当诛!赵启平,你身为女娲娘娘座下灵狐一族,本有大好的前程,位列仙班指日可待。何必为了区区鳄鱼,阻挠本尊执法,违抗天帝旨意,你可知后果?”
  赵启平跪拜在地:“禀天尊,小妖再大胆也不敢阻碍天尊执法。只是,海鳄族触犯天条的并非全族,为何殃及无辜?别人我不知道,但谭宗明与小妖结伴游历人间百余年,从未害人,反而时时不忘积德行善,锄强扶弱,为何天帝不能网开一面?求天尊慈悲,望天尊转达天听,饶谭宗明一命!”
  谭宗明伏在父母双亲被打回原形的尸体上失声痛哭,族人要么死亡,要么直接灰飞烟灭。他心灰意冷。
  普化天尊沉吟片刻,说:“你说的也有道理。本尊差人去问问。”
  “谢天尊!”
  谭宗明忽然幽幽地说:“启平,不要再为我白费力气了!父母双亲和族人俱已不在,我现在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我只恨自己回来晚了,竟没能陪他们共赴黄泉。就让我被雷劈死吧,死了就可以去找他们了。”
  “不!”赵启平连连摇头,“宗明,你不要这样,你听我说,你还有我!你说过,你会永远陪着我的,你不能扔下我一个人!”
  泪水无声滑落。
  谭宗明忽然笑了,挪到赵启平身边,用拇指抹去赵启平眼角的泪,温柔的说:“启平,对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海鳄族已经没了,我又怎么独活于世?”
  赵启平只摇头不语,更多的眼泪溢出眼眶。
  “忘了我,回青丘好好生活!”
  “不,我办不到!”
  普化天尊突然发话:“好了,天帝已经说了,发出的旨意断不能更改。但念及谭宗明功德深厚,特恩准其承受六九五十四道天雷,能不能活下去全凭自己的造化!”
  赵启平顿时呆若木鸡。六九五十四道天雷,怎么扛得住?
  谭宗明冷笑:“启平,你都听见了,天帝是不灭我全族不会罢休的。答应我,现在就离开好吗?我不想死在你面前……”
  “不,我不会让你死!”赵启平站起来,“我帮你扛!”
  骇人的雷电根本不等人,直奔地面而来。谭宗明迅速撑起一道结界,堪堪挡住第一波天雷,结界瞬间支离破碎。他虽抱必死之心,但他不能让赵启平陪他死。他站起来,集中灵力重新设起结界。
  赵启平靠上他的后背,把自己的灵力注入结界,吼道:“谭宗明,我不会让你死!”
  谭宗明苦笑:“你在这里,我想死也不成啊!”
  除非看到你安然无恙,否则我怎么敢死?
  扛住几道天雷之后,两人都有些疲惫。谭宗明的双手已经有鳞片若隐若现,赵启平索性露出了狐尾。
  雷电强度越来越大,谭宗明终于支撑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赵启平听到动静,心里着急,将灵力提升一层,一边撑着结界,一边将灵力注入谭宗明体内。
  赵启平自身灵力极速流失,修为也在消退,他没注意,他的狐尾已经消失了一条。
  谭宗明越来越撑不住,他的道行本来就浅,上次渡劫就差点被打回原形,幸好遇到赵启平。这次如果不是念着赵启平,可能扛不过二十道天雷。赵启平强忍不适,又将灵力提升一层。
  狐尾一条接一条地消失,只剩四尾。
  还有二十四道!赵启平心里默默念着。谭宗明的道行没他高,早已经体力透支,赵启平一记手刀将他敲晕了。
  宗明,为了我,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这是他在谭宗明的灵识里留下的唯一一句话。
  谭宗明醒来的时候,天地已归于平静,但赵启平不见了!
  谭宗明发疯似的到处寻找。他脖子上的琥珀吊坠再也没亮过。
  离开辰山之后的某一天,赵启平突然就把那块属于谭宗明的那块蓝色琥珀给他了。谭宗明仔细一看,琥珀亮晶晶的,哟,终于舍得咬手指了。
  赵启平咬牙切齿:“你给我好好带着,别丢了!不然饶不了你!”
  “小人遵命!”谭宗明心情好,乐于和他耍嘴皮子。
  启平,琥珀没有丢,我把你弄丢了。
  他北上青丘,狐族将他拒之门外,并明确告诉他,赵启平没有回青丘。他又去了辰山,虎妖大王也表示没见过赵启平。他走遍神州大地,拜访各地妖族,都没有赵启平一丝一毫的消息。
  启平,你到底去了哪里?
  曾经也想过赵启平是不是已经魂飞魄散,但也只是想想,拒绝承认!
  
  
  
  
  
  
  
  赵启平很想骂人。好好的公园不知道被谁设了结界,害他使不出灵力,渡个劫竟然还要跑到佘山来。
  哎,他都一千八百岁了,竟然只有五条尾巴,太丢人了!他恐怕是全世界最没天赋的狐狸了!也不知道一千岁以前他是怎么过来的,完全没印象。师父说他调皮摔坏了脑子。也对,连带着修为也止步不前。希望这次天劫能平安渡过,可以长出第六条尾巴。
  天雷滚滚,赵启平倒吸一口凉气,拜托拜托,上神下手轻点儿。他浑身已经湿透,冷得牙齿打颤。集中灵力,打出结界,他竟然还有力气高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天上的雷公电母和负责下雨的龙王不禁相视摇头,这个臭小子,还傲!要不是你师父医神给我们打招呼求情,一定给你点儿厉害瞧瞧!
  挨过半个多小时的雷劫,电闪雷鸣减弱,雨势也渐渐变小,赵启平也快精疲力尽了。
  终于扛过去了!不管了,我先歇歇!赵启平崩紧的神经一松,不管不顾地向后倒去。失去意识之前,仿佛听见有人撕心裂肺地喊他的名字……
  
  
  
  
  
  
  
  
  
  
  
  
  
  
  
  
  
  
  
  
  
  
  
  
  
  
  
  
  
  
  
  
  
  
  
  
  
  
  
  
  
  

拍到“长庚”,四舍五入就算是拍到“启明”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十四)

        北京西山某别墅。
  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苍苍地耄耋老人在花园里散步,旁边还陪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花甲老人。
  轮椅上的老人眯了眯眼,问道:“宗晞呀,听说宗明昨晚回北京了?”
  谭宗晞连忙答应:“是的,爷爷。宗明今天一早就从住的酒店直接去了墓园,应该是看二婶婶去了。”
  “从小就不知道长幼尊卑!长年不回家也就算了,回来也不先来给我这个老头子问个好!”谭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睛。
  旁边的花甲老人突然开口:“爸,宗明从小和他母亲亲近,更何况他母亲都走了这么多年了,他定是十分想念她的。您何必计较这些。”
  “都是你教出的好儿子!”
  花甲老人不再吭声。
  谭宗晞笑道:“爷爷,宗明昨天打电话跟我说,他决定放弃董事长之位。”
  “哦?他也会打退堂鼓?我看他是知道争不过你,所以提前退出,免得丢脸。”
  谭宗晞尴尬地笑笑。
  花甲老人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怎么说。懦弱惯了,想维护一下自己的儿子都没那个勇气。
  
  
  
  
  
  
  
  谭宗明下车走进一幢漂亮的欧式别墅。主屋里跑出一对四五岁的双胞胎,欢呼着冲向谭宗明,谭宗明赶紧蹲下来接住两个小不点。
  “小瑾小瑜,有没有想二叔叔?”谭宗明一手一个,把他们抱起来。
  双胞胎异口同声:“想!”
  “那和叔叔一起去上海玩,好不好?”
  一个衣着华贵举止优雅的女子走近叔侄三人,笑道:“小瑾小瑜快下来,二叔叔累了!”
  谭宗明也笑道:“没关系的,大嫂。好久没见,我还挺想这两个小家伙。”
  “别叫我大嫂了,我和谭宗晞离婚都多久了。”女子说这话时没有什么不开心,反而眼睛亮亮的。
  “舒敏姐姐!”谭宗明从善如流,两人相视一笑。
  “我就比你大几个月!”
  “大一天也是大,也得叫姐姐!”
  “就你贫!”
  双胞胎被保姆带去花园里玩,谭宗明和舒敏坐在客厅喝茶。
  舒敏开口道:“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谭宗明不慌不忙喝了一口茶,笑道:“我想请姐姐出任晟煊董事长!”
  舒敏微微惊讶,随即笑道:“你和谭宗晞之间的恩怨,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先问你,你和大哥是为了什么离婚的?”
  “那还用说,他在外面养女人也就算了,还和那女人生了个孩子,我咽不下这口气!”
  “对呀,难道你现在就能忍得了?大哥现在就等着坐上董事长的位子,然后娶那女人过门。你该知道,只要大哥在,晟煊就不会有我说话的份儿。到时候晟煊由他一手遮天,晟煊的资产他肯定会留给那个女人生的孩子。而你和他离婚的时候,闹得满城风雨,让他颜面扫地,你觉得他还会把财产分给小瑾小瑜吗?”
  舒敏沉默了半天,忽然开口:“那你为什么要放弃董事长的位子?”
  “因为——我有了软肋!”
  “哦?”舒敏眼神一黯,脸上却带着笑,“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让你动了凡心?”
  谭宗明笑着摇摇头,目光温柔而缱绻,说:“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什么千金。”
  舒敏有些吃味,连忙转移话题:“你都没把握竞选董事长,我又哪里来的底气?”
  “姐姐别谦虚,我知道你和大哥结婚时,老爷子给了你晟煊10%的股份,小瑾小瑜名下各有1%,再加上我以及大部分股东在背后支持你,姐姐稳赢!”
  舒敏有些动心,但她还有些防备:“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利用我对付谭宗晞,然后再来对付我?”
  “姐,你可以放心,将来某一天我不在了,我在晟煊的股份都会留给小瑾小瑜。”
  舒敏一脸震惊:“为什么?”
  谭宗明平静的说:“因为我这一生都不会有孩子。”
  “什…什么?”舒敏一时没反应过来。
  谭宗明掏出手机,指着锁屏上赵启平的照片说:“姐,这是我的爱人。我会和他共度一生,所以我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他是……他是……”
  舒敏还未从一连串的震惊中反应过来,谭宗明又说:“姐,我28岁开始执掌晟煊,可以说晟煊是我一手撑起来的,说没感情是假的。任何人都可以做晟煊的董事长,但谭宗晞不行。他一旦坐上那个位子,是不可能容忍我继续担任CEO的。我不想我一手打下的江山,毁在他手上,他没有那个能力!”
  舒敏突然握住了谭宗明的手,说:“宗明,你放心,我会尽全力帮你!”
  谭宗明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站起来说:“那就谢谢姐姐!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那咱们上海见?”
  舒敏一笑:“好,上海见!”
  把谭宗明送到门口,舒敏忽然轻声说:“当年谭舒两家联姻,我以为我要嫁的人是你。”
  谭宗明一愣,旋即笑道:“姐姐别开玩笑,当年我一直在美国,姐姐又没见过我,也许我是丑八怪呢?”
  舒敏没接话,只目送他离开。
  你怎么知道我没见过你,只不过你不记得罢了。
  
  
  
  
  
  
  
  赵启平正准备离开诊室下班,在门口被一个女人堵上了。定睛一看,哟,这狰狞的面目,来者不善啊。赵启平琢磨着可能是哪个患者家属找上门闹事来了。
  女人突然开口:“赵医生是吧?你好,我是谭宗明的未婚妻,我叫林葭。”
  未婚妻?有点意思!赵启平眉毛一挑,说:“哦,林小姐,请问找我有何贵干?”
  林葭故作优雅,轻声细语:“我只是想提醒赵医生,请你离我们宗明远一点!”
  “哦,林小姐说完了吗?说完了我下班了!”赵启平自顾自地离开了。
  林葭气得直跺脚。
  说没有影响心情是假的。虽然谭宗明之前给他打过预防针,但突然有个女人地出现在面前,还自称是爱人的未婚妻,赵启平心里还是憋得慌。他无法光明正大地反驳,只能一笑而过。谭宗明不在,下班之后他竟然无处可去。他不想回家,家里到处都是谭宗明的气息,却又空荡荡的。他决定去附院看望安迪和李熏然。
  
  
  
  
  
  
  
  
  
  
  
  
  
  
  
  
  这几天勤奋得连自己都感动了!快夸我!
  
  
  
  
  
  
  
  
  
  
  
 
  
  
  
  
  
  
  
  
  

人在江湖之谭赵(一)

        整理了一下写作软件,没想到自己不知不觉挖了好多坑😂😂😂告诉自己没关系,慢慢填
       这是我写的第一篇文,个人偏爱的武侠风,溜了溜了

        松江城外,官道边有座凉亭,平日里供过往行人歇脚。然此时已三更半夜,仍有一个男人立于此凉亭中。此人大约三十多岁,一袭深蓝色深衣,看上去温润儒雅,虽然脸看上去有些微胖,但丝毫不影响他的丰神俊朗。凉亭中有石桌石椅,但他却不坐,只站在那里,凝望着西来的方向,仿佛在等什么人。
  月色如水,他的神情也似月光般温柔,他在思念一个人。
  忽然寒光一闪,他的肩上多了一把刀,正挨着他的脖颈。他心里一紧但瞬间又镇定下来,微微侧身,余光扫过,是一个全身黑衣的蒙面人劫持了他。
  “快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黑衣人恶狠狠地吼道。
  "这位壮士,在下匆匆出门,身上并未带钱财,不如壮士随在下去寒舍,在下定当奉上…"
  "你当我是傻子吗?堂堂松江府首富,晟煊堡堡主身上会没钱?跟你回去,你家养的那么多护院会放过我吗?我告诉你,谭宗明,我可跟你好多天了,好不容易你今天落单了,今天你别想唬弄我!"
  谭宗明有些后悔,不该不听老管家的话留个护院在身边。早知如此,让护院远远跟着也是好的。他幼年仗着家中富足,不曾好好习武,落了个三脚猫的功夫,如今无法判断黑衣劫匪的功夫在不在他之上,一时半会儿竟也无法动弹。心念一转,心下有了计较。他一把拽下腰间的玉饰,递给劫匪:"这是我晟煊堡的信物,你凭这个可以在松江的任何一个银庄提取现钱,怎么样?”
  劫匪半信半疑地接过,拿在手里颠来倒去地看。正当他松开紧贴谭宗明的皮肉的刀,犹疑着要不要放了谭宗明的时候,忽然感到身后袭来一阵柔软温暖的掌风。劫匪冷笑,这么柔弱的掌力,一定是个涉世未深的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他不慌不忙转过身,运掌迎上。然而掌心相接的那一刻,对方的掌力突然变得异常强劲。劫匪后悔了,非常后悔,但已经来不及了。
  劫匪被对方的掌力震退三尺,心下骇然,他稳住身形,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小娃娃,分明是身着白衣的谪仙!谪仙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掌心忽然发痒,紧接着手臂,脸上,胸口,腹部,背部,全身都痒起来了。好痒啊!劫匪顾不得许多,扔了手中的刀和谭宗明的玉佩,扯下脸上的面巾,坐在地上拼命地抓挠,然而越挠越痒。劫匪终日行走江湖,这样的情况他是听说过的。他这是中了杏林派的杨柳风掌!
  "吹面不寒杨柳风"!
  这套掌法无论听上去还是看不上都算不得狠厉的功法,甚至可以说是最温柔的掌法,掌风如其名,"吹面不寒",但配上杏林派独门秘方"柳絮拂面",一流高手也奈何不得。
  "少侠,少侠饶命!"劫匪痒不过,跪下来求饶。他抬头看向来人,却愣住了,甚至有那么一瞬忘了身上的奇痒。只见晟煊堡堡主谭宗明将白衣谪仙一把搂入怀中。
  "启平,我终于盼到你了!"谭宗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怀中人身上熟悉的药香气息。这一刻他觉得什么都值了!
  劫匪很想趁机开溜,但身上奇痒难忍,只好打断两人卿卿我我。他抱拳道:"敢问少侠可是钟离杏林派‘接骨圣手'赵启平?求少侠饶命,求少侠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做恶事了…"
  "行了行了,"赵启平轻轻挣开谭宗明的怀抱,掏出一粒药丸塞进劫匪口中,"明天自己去松江府衙自首吧。别想耍花样,这颗药只能管你十二个时辰不痒,我会把真正的解药送到府衙,如果你明天不去自首,就等着痒一辈子吧!"
  劫匪发现身上的骚痒缓解了很多,连连叩谢去了。
  赵启平转过身,月光下一袭白衣出尘绝世,微微一笑,简直倾众生。谭宗明看痴了。
  "宗明,你怎么会在这儿?"
  "等你!"
  赵启平轻轻扑进他的怀里,微昂着头,"傻瓜,这三更半夜的在这里等,我如果没有连夜赶过来,而在平江城歇下了,你不是白等一夜?而且还一个护卫都不带…唔"喋喋不休的嘴巴被温暖的双唇堵上了。
  谭宗明双手紧紧搂着赵启平的腰,慢慢加深这个吻,舌头伸进他的嘴里,品尝他的甘美。直到两人有些气喘吁吁,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
  “某人枉称自己万花丛中过,现在被我亲亲脸就红透了。"谭宗明戏谑地说道,惹得赵启平捶他胸口,还不都是因为面对的人是你!
  谭宗明赶紧转移话题:"其实我带了护卫的,送我过来之后就被我轰走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松江?"
  “昨日明字世家二公子亲自到访晟煊堡给我传消息,说你于昨日起程前来松江,还顺走了我三家门店房契外加十件玉器,五幅名人字画,一套名贵青瓷茶具。"
  "看来我还挺值钱!"赵启平笑道。
  "你是无价之宝!"
  其实谭宗明怎么会做亏本买卖,他也获得了明字世家制造的所有货物发往南洋的独家代理权。
  谭宗明认真的看着他,好想把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但他清楚的知道这样的话一旦说出口,他可能就永远失去他了。赵启平是自由翱翔长空的鹰,他不能拴住他,无论任何理由。
  "这次来松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准备呆多久?"
  "明字世家大公子,也就是我那个在他家毫无地位的表哥明楼上个月去了我们杏林派治头痛症,掌门师兄开了药方给他,后来想想又把药方稍稍调整了一下,这不,让我给送过来了。"
  "杏林派何时变得如此寒酸了,连个抓药送药方的小学徒都没有,送个药方都要'杏林十圣手'之一的赵大夫亲自来送?"谭宗明满脸写着不信。
  "顺便我来探望一下我外公。"
  谭宗明沉默了。
  赵启平叹了一口气,败下阵来,"好吧,我承认,我死皮赖脸地求掌门师兄把这个差事派给我只是因为我想见你!宗明,我想你!好想好想!"
  谭宗明忍不住了,把他再次拥入怀中,紧紧的箍住他,恨不得把他揉进心里。天知道他有多想这个小东西!他思念了他整整一年,他不敢去找他,不敢去问他,只能默默承受相思之苦。而今终于见了面,不知下次见面又是何时,思及此,谭宗明又患得患失起来。然而眼下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你怎么过来的?你的行李和马呢?”
  “马在那边林子里吃草,行李放在马背上。我其实早就到了城外,刚好马也累了饿了,索性就休息一下再进城。刚准备走,就隐约听到那个劫匪的声音,我就过来救你了。”
  “难怪我没听到马蹄声,那我们走吧。你准备住哪里?”谭宗明虽然希望赵启平可以去晟煊堡,却不敢说出口,对于赵启平,他不得不小心翼翼。
  “晟煊堡。”
  谭宗明又惊又喜,激动地语无伦次。“那…那明家问起来怎么说?要不,我…我派人送你先去明府,等我把客房收拾好了再去接…”忽然止住了话头,因为他发现赵启平的脸越来越黑!
  “说呀,怎么不说了?不欢迎我是吧?那你走吧,我去住客栈!”赵启平说完就甩开谭宗明搭在他手臂上的手,转身准备离开。
  谭宗明哪会让他走,连忙从背后抱住他,“启平,启平,宝贝儿我错了我错了!我没想到你会到我家去住,我什么都没准备,我是怕委屈了你!走,你住我卧室!”
  赵启平气呼呼地说:“谁稀罕!”
  谭宗明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宝贝儿,都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好不好?”说着抓住赵启平的手往自己脸上招呼。
  “打你我还嫌手疼呢!”赵启平使劲抽出自己的手。
  谭宗明急得满头大汗,原本温文尔雅的样子荡然无存:“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
  赵启平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心软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大概快过子时了!”谭宗明眼睛一亮。
  “那还不快走?”赵启平走出凉亭,捏着嘴唇吹了一个口哨。远处传来马蹄得得得的声音,渐渐地,一匹枣红色的马来到赵启平面前。
  谭宗明缓步走到赵启平身边,那马竟然伸脖子蹭了蹭谭宗明的脸。谭宗明伸手摸了摸马的鬃毛,说:“烈风,想我没有?”马又蹭了蹭他的脸。
  “什么烈风?我说过我给它改名叫枣泥了!”赵启平有些吃味,他指了指马脑袋,“我才是你主人呢!怎么,对前主人旧情未了?”
  “哪有马叫枣泥的?启平,不能因为你喜欢枣泥馅的点心就叫它枣泥呀?它也要面子的。”谭宗明揶揄道。
  “好好好,一个个的都嫌弃我!我走,我走还不行吗?哼!”赵启平气呼呼的径自走了。
  谭宗明无奈地摇摇头,牵着马跟上去。他知道赵启平只是耍性子,并没有真生气。
  “枣泥就枣泥,不就是个名字吗?依你!”谭宗明加紧走几步,上前抓住赵启平的手臂,“别生气了,好不好?上马吧,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赵启平心里有点得意,面上依旧绷着:“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晟煊堡有松江城最好的厨子,回去给你做。”谭宗明扶着赵启平上了马,自己也跨上去坐在他后面。“你一定很累,靠在我身上睡一会儿,好不好?我让马跑慢点。”
  赵启平点点头,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忽然他喃喃道:“我要吃你煮的面…”
  谭宗明一愣,随即温柔一笑,亲亲他耳边的头发,轻声说:“好!我煮面给你吃!不许说难吃哦!”
  两人共乘一骑,沐着月光,缓缓向城南佘山晟煊堡去了。
  
  
  
  
  
  此文系架空,涉及不符史实的,请勿较真
  松江,今上海
  钟离,今安徽凤阳,“杏林”一词的发源地
  平江,今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