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配白裳

楼诚东凯本命,谭赵亲妈

琥珀(下)

  赵启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床头灯发着微弱的光,空调温度调得很舒适。正想爬起来,忽然听到有人在转动门把手,他赶紧闭上眼睛。他不知道来人是什么身份,应该是救他的人吧?但如果他是人类,要怎么解释雷雨大风的天气跑到郊外,还弃车淋雨?所以还是先装没醒,看看再说吧。
  来人轻轻推开门,又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竟拉了把椅子坐下了。赵启平不禁吐血,这人想干嘛?他露在被子外的一只手被包裹进一双温暖的大手,然后又被微微抬起,接触到一片软软的温热,这是——嘴唇?这人在占我便宜?正想着要起来给他一顿教训,忽然有滚烫的不明液体滴落在他手上。哭了?赵启平吓得一动也不敢动。我应该不认识这个人吧?他为什么抓着我的手还哭上了?还是我长得像他哪个故人?赵启平努力地脑补着可能有的情节。他为什么不说话呢?说点儿什么我也许就有线索了……
  正想着要怎么自然地假装自己刚醒过来,那人已经起身离开。赵启平迅速睁开眼睛,昏暗的灯光让他只看得清那人的背影轮廓,但足以让他确定他并不认识这个人。
  躺在床上琢磨了很久,赵启平想,应该是这个人救了我,那我晕过去之前听到的声音是他喊的?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要不去问问他?
  赵启平匆忙爬起来,嫌弃了一下身上的中老年真丝睡衣。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圆圆的眼睛眨了眨,眯起来透过门缝看外面。外面是走廊,灯火通明。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来,趴在走廊栏杆上向楼下张望。楼下面除了一组沙发之外,空荡荡的,没看到人。他决定下楼去看看。
  “平儿!”赵启平刚抬脚准备下楼梯,只听到一个声音叫他,吓得他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他稳住身形,不敢相信地回头:“师……师父?”
  医神白发白须,却是一身西装。他未曾下过凡间,在仙界一直是一身仙风道骨的白袍,如今为了小徒弟到人间走一遭,却被另一个徒弟凌远硬逼着穿了西装。赵启平看着别扭的师父,不禁好笑,被医神狠狠地瞪了一眼,吐吐舌头,赶紧憋住笑。
  走上前讨好地扯了扯师父的衣袖:“师父,您怎么下山来了?”
  医神又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为了你这个不省心的!”
  “我怎么不省心了?我这不是刚刚渡过一劫?”
  “你下山的时候,为师让你去找你凌师兄,你却跑到另一个医院,你把为师的话当耳旁风,存心想气死为师?”
  “师父,您又不是不知道,凌师兄向来喜欢管东管西,我给他当下属,那还有自由吗?”
  “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你马上辞职,然后去你师兄医院。你只有呆在远儿眼皮子底下,为师才能安心。”
  “哦。”
  “看你恢复得差不多了,那收拾一下就走吧,叨扰了别人也不好。”
  “师父,这是谁的家啊?是这间房子的主人救了我吗?”
  “不是,是你师兄救你的,他跟这家的主人有点交情。刚好在这附近,就送你过来歇歇。”
  “那师兄人呢?我要好好谢谢他!”
  “哦,他有事先回去了。我们也走吧。”
  “嗯,我们去跟主人道个别吧。毕竟给他添麻烦了。”
  “不用了!”药神脱口而出,惊觉自己过于激动,连忙说:“我是说啊,这别墅的主人说不用特意去跟他道别,他喜静,不喜欢人打扰。”
  “哦,那师父我们走吧。”
  临走之前,赵启平环顾四周,他没有错过走廊拐角处露出的衣角和鞋尖。
  他到底是谁?师父为什么要骗我?赵启平摇摇头,师父没撒过谎,说谎话的技能太拙劣了!
  
  
  
  
  
  
  
  盛夏时节不会因为偶尔的暴风雨就变得凉爽,雨过之后,炎热更盛。下午的滨江公园依旧没什么游人,江边的柳树都恹恹的。
  听完谭宗明的叙述,老马问道:“你真的甘心就这样答应医神不再去找他了?”
  谭宗明漫不经心地喝口茶,说:“我只答应不再主动去找启平,但如果他来找我或者街头偶遇呢?”
  老马伸手指指他:“你还真是蔫坏蔫坏的!不愧是奸商!”
  “我求他让我见启平最后一次,我知道启平其实已经醒了,就花了点小心思,所以医神无论跟他说什么,他都会怀疑。依启平的性子,他不搞清楚是不会放弃的。”
  “难怪你现在还能悠哉悠哉地坐在这里喝茶。”
  他还能做什么呢?哪怕相思入骨,他也不能去见他。医神封住了赵启平千年前所有的记忆,他对于赵启平来说,只是个陌生人。然而他也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所以他在医神的眼皮子里面耍了一点小心机。虽是小心机,但感情却没半分掺假,那种失而复得的情况下甚至称得上是克制了。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了。
  他现在对某个医院的院长大人恨得牙痒痒。原来这么多年没有赵启平的消息,全是他在暗中操纵。虽然他凌远是师命难违,但他也没有义务去原谅他!
  
  
  
  
  
  
  
  依着医神的意思,赵启平从六院转到了附院工作。他找到在警局工作的认识了好些年的狮子朋友李熏然,拜托他帮忙调查一下佘山那间别墅的主人。很快,李熏然就传来了消息:别墅主人是晟煊集团总裁谭宗明,他是一个鳄妖。他自即任以来,私下里一直在寻找一个人,而这个人的名字就是赵启平!
  赵启平觉得他该找他的师兄凌远好好谈一谈了。
  凌远不是妖,他身上流着魔族的血液,他的母亲却是人。一个混血的魔族少年从小受尽欺凌,直到被医神所救,带回山上,从此唯医神之命是从。
  一脚踹开院长办公室的门,赵启平有一种莫名的兴奋。他以为他可以见识一下凌远的滔天怒火。
  不料凌远只是抬头看看,皱了皱眉。
  赵启平忽然有一种挫败感,从来他都没能真正了解他的这个师兄。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如果是关于谭宗明的事就免了,可以出去了!”凌远低头继续他的工作。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兄,呵呵!”
  “你背着我找熏然帮你调查,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师兄,要不你把我的记忆封印给解了吧!”
  凌远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不愧是他古灵精怪地小师弟,这个都能猜到。只是——
  “想都别想!”
  “切!大不了我直接去找谭宗明!”
  “你敢!”凌远终于激动起来。
  “我为什么不敢?还是师兄心里有鬼?”赵启平一脸挑衅。
  凌远忽然平静地说:“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为什么?就因为师父救回我的命,我就没有权利知道我的过去了,是吗?”
  赵启平“哼”的一声,摔门而去。
  
  
  
  
  
  
  
  赵启平坐在滨江公园的江边,一个喝闷酒,心里空落落的。他以前总觉得他似乎忘了一个人,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现在看来这个人就是谭宗明了。根据李熏然的调查,谭宗明并非什么十恶不赦之徒,他想不通师父为什么千方百计地不让他和谭宗明见面。
  他不知道他和谭宗明有过怎样的过去,让谭宗明十几年如一日地寻他,不,也许更久,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那天晚上落在他手背上轻柔的吻和滚烫的泪,让他的心悸动不已。一个素为谋面的人让他心悸,这个太不正常了。这让他更加希望能找回自己的记忆。
  “小伙子,什么事想不开,一个人喝闷酒啊?”
  赵启平抬头看了看,是一个老头,看穿着,应该是公园里的管理员。他把头偏过去,心情不好,不想搭理人。
  老头也不理会他的不礼貌,自顾自地盘腿坐到他旁边,和蔼地说:“要不,我老马给你讲个故事解解闷?”
  赵启平不置可否。
  “从前啊,有只狐狸和一只鳄鱼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他们结伴游历人间,十分开心。某一天,鳄鱼的族人触犯天条,被天帝下令诛灭全族。狐狸拼了自己全部的修为,救了鳄鱼一命。”
  赵启平瞪圆了眼睛,老马装作没看见。
  “奄奄一息的狐狸被自己的师父带回山上,用尽全力才保住人形,但却要重新开始修行了。狐狸的师父十分痛惜,小徒弟是他的得意弟子,却因为鳄鱼差点儿连命都搭进去了,所以恨死了鳄鱼,对六界封锁了小徒弟所有的消息,也封印了小徒弟所有的记忆。因为狐狸身体遭受重创,而且记忆被封印,所以修行变得格外辛苦和漫长。他付出了较常人几倍的努力,却得不到相应的回报,但好在狐狸很乐观,从不放弃……”
  “那鳄鱼呢?“赵启平急迫地打断了老马的话。
  “鳄鱼啊,他失去了狐狸的消息,发了疯一般寻访六界,奈何遍寻不到。于是他伪装成人类,开始经商,一边做生意,一边利用自己积攒的人脉和威望到处打听,希望有一天能得到狐狸的消息。”
  “那他打听到吗?”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找到了狐狸,可是狐狸已经不记得他了。狐狸的师父利用他对狐狸的愧疚,叫他永远不得接近他。他自觉亏欠狐狸太多,狐狸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他造成的,所以他答应了狐狸师父不会再见他。”
  “那狐狸如果永远没有过去的记忆,鳄鱼岂不是很可怜?”
  “那也是他自愿承受的,与旁人无关。”
  “老头儿,我们以前也认识对不对?”
  老马站起来,缓缓地往回走,边走边说:“认识或者不认识,记得或者不记得,有什么关系呢?重要的是,要向前看,不要拘泥于过去……”
  “向前看,不拘泥于过去……”赵启平喃喃自语。
  “喂,老头儿,鳄鱼和狐狸真的只是朋友吗?”
  老马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觉得呢?”
  
  
  
  
  
  
  
  赵启平想,山不能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赵启平万万没有想到,谭宗明真的说到做到,说不见他就不见他。他无数次制造偶遇,谭宗明似乎是在他身上装了雷达,总能成功避开。甚至有一次,赵启平故意追尾他的座驾,结果下车时却发现他根本不在车里。这让赵启平十分恼火。
  谭宗明在躲避了赵启平N回之后,被赵启平成功地堵在了办公室门口。赵启平笑眯眯地看着他,他摸摸鼻子,一脸无可奈何。
  装!接着装!赵启平腹诽。
  “赵医生找谭某有何贵干?”谭宗明把他让进来,并示意何秘书上两杯咖啡。
  赵启平随意地往沙发上一瘫,说:“我也不绕弯子了。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我大概知道了我们曾经有过那么一段过去。但是呢,很报歉,我没有丝毫记忆。”
  “所以呢?”谭宗明不以为意,走过去坐到他旁边。
  “我是想说,我曾经为你差点儿命都搭上了,而你呢,也为我枯等了一千年,所以,过去的我们就一笔勾销了吧。”
  谭宗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怎么会这样?事情似乎脱离他的预想。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却忘了他的启平从来都是个例外。等到他回过神来,发现赵启平正盯着他,一脸玩味。
  赵启平欣赏够了他的表情,终于大发慈悲。
  “过去的一笔勾销了,那现在重新认识一下吧。”赵启平站起来伸出右手,“你好,我叫赵启平,附院骨科医生。”
  谭宗明终于发现他被耍了,然而他从未有过的开心。他也站起来,伸出手回握住他的手:“你好,赵医生!我是谭宗明,晟煊CEO。请多指教!”
  赵启平笑开了花。
  忘了过去又如何,可以重新开始。
  
  
  
  
  
  
  
  几个月后。
  凌远拿出一个腰佩扔给赵启平,赵启平捏捏腰佩上红色的琥珀,用眼神询问凌远是何意。
  “师父让我交给你的,说希望你好自为之。”
  “这个东西是我的?”
  “你可以去问谭宗明。”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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