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配白裳

楼诚东凯本命,谭赵亲妈

申城夜话(四)

  “那个东西是指什么?”赵启平装糊涂。

  庄恕突然有点后悔,对一个刚认识的人说这些,不说他会不会相信,这毕竟关系到谭宗明,难保不会有人拿他作文章。正想着编个什么理由绕过去,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赵启平接了电话,只得和庄恕说声抱歉,就往凌远办公室去了。

  到院长办公室时,季白和李熏然都在场。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赵启平见他们都一脸凝重,连忙问道。

  季白开口道:“我问了上次你收的那个鬼魂,他说他不知道是谁推他坠楼的。”

  “什么?鬼魂虽然能记忆的东西不多,但自己死之前是什么场景应该记得最清楚啊?”赵启平感到奇怪,显然他们几个也在奇怪。

  “别说他不知道谁是凶手,他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啊?怎么会这样?”

  “他说他在睡觉,一觉醒来就成了鬼身。”

  “嘶——睡梦中不自觉地跑上天台跳下去……”

  赵启平捏着下巴陷入沉思。

  李熏然想了想,说:“凶手会不会有可能不是人?”

  季白道:“有可能,至少直接动手的可能不是人,但背后有没有凡人参与就难说了。”

  李熏然了然地点点头,大胆推测:“那个东西趁人熟睡附上人身,然后引人坠楼?”

  季白点点头:“推测很合理,但鬼在白天附人身没那么容易,背后可能有凡人帮忙,而且那人会术法。”

  凌远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结了一个手印,闭上眼睛,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抵住眉心,集中精神来感知附院周围的灵力波动,但没发现任何异常。

  他睁开眼睛,看向李熏然:“熏然,帮我拉上窗帘。”

  李熏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拉窗帘,但他还是照做了。

  赵启平和季白立刻明白了,等李熏然拉好窗帘,联手用灵力在窗户上设了一道结界,防止阳气泄进来。

  凌远迅速画了一道唤灵符。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阳间幽魂,速速现身!”

  咒语一念完,办公室突然变得阴冷,空气慢慢拧成一股漩涡,漩涡渐渐凝成一个老头的身形。

  老头一现身,迅速打量了面前的四人。四人散发出的灵力让他瑟瑟发抖,他连忙躬身作揖。

  “拜见几位法师。不知法师何事召唤?”

  凌远开口道:“你是附院的鬼头领?”

  “回法师的话,小的正是。”

  季白看他抖得厉害,皱眉道:“我们只是找你了解一些情况。你放心,只要你不作恶,我们不会为难你!否则,从我世兄来医院工作的第一天,就已经收了你们了。”

  “是。法师尽管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凌远开门见山:“对前两天坠楼的那位,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这个……回法师,那天是白天,我们都在地下室晃荡,是以并不十分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季白说道:“那最近你身边有没有什么异常之事?”

  “异常之事?异常……”鬼老头似是想到什么,“哦,有个叫唐仁的,经常打听四柱十灵命格……

  “什么?”赵启平瞪大眼睛看向凌远他们。

  凌远和季白也是一脸惊异。

  “赵世兄,会不会是你上次从谭宗明身上抓住的那个?”季白看向赵启平,觉得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了。

  “不好!”赵启平突然想起了什么,一阵风似的朝外飞奔而去。

  季白似乎跟赵启平想到一起去了,紧随其后。

  李熏然正准备追上去,但凌远一把拉住他,让他不要去。他说如果有什么事,季白他们也许还要分神照顾他。李熏然想一想,也对。

  凌远让鬼老头找到唐仁,带到他面前来。

  

  

  

  

  

  

  

  来不及等电梯,赵启平顺楼梯向下一口气跑了十几层。跑到二层时,已经头晕眼花,他趴在楼梯扶手上喘气。他生平头一次感叹,院长办公室为什么要设到门诊十六楼?

  谭宗明,你千万不能出事啊!

  “世兄,你没事吧?”后面的季白拍拍他的肩。

  相比赵启平,季白体能好多了,他的气息依旧很平稳。

  “我没事,你快去……快去!住院部十二楼神经内科43床。”赵启平推他。

  季白只好往住院部而去。

  

  

  

  

  

  

  赵启平匆匆赶到住院部神经内科病房。

  一进门,看到安静地躺在床上的谭宗明,终于松了一口气,心里似乎有颗石头落了地。

  他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做了几下深呼吸,分神看向旁边时,顿时哭笑不得。

  季白正抓着一个人的手臂反扭在背后,嘴里还说着“我是警察,老实点儿”。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和赵启平见过面的庄恕。

  “警察先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庄恕暗叹,这位警察的手劲好大!

  “季白,放开他吧!他是谭宗明的朋友庄恕庄教授。”赵启平笑道。

  “不行!你不知道,我看到他正要对谭宗明下手……”

  庄恕连忙打断他的话:“不不不,这位警官,我只是想……想……”

  赵启平惊道:“你是不是又想催眠他?”

  “不是,我进来的时候,他是睡着的。以我对他的了解,这大白天的,就算他身体不舒服,他也不可能睡熟到我敲门他都听不到……”

  季白闻言扭头看向窗户,窗帘是拉上的。他连忙放开庄恕,拉开窗帘,窗户果然如他所料是开的。他看见窗户不锈钢边框有浅浅的手指印,卡槽上沾了一点点泥土,看来在庄恕敲门的时候,有人从窗户溜了。这人不是普通人,这里可是12楼!他掏出对讲机,让李熏然带人过来勘查现场,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赵启平和庄恕已经替谭宗明检查过。

  季白忙问怎么样,庄恕摇摇头说不要紧,而赵启平一脸担忧。

  庄恕奇怪道:“他只是被下了一点安眠药,赵医生在担心什么?”

  “他的护身符不见了!”

  庄恕不太明白,但季白对此清楚不过,他的头脑飞快运转,试图理出个头绪来。

  这时,季白接到一个电话,他神情严肃地看向赵启平:“世兄,警队来电话说,城西又出离奇命案了!我得马上出现场,熏然等一会儿会过来,你有什么事就和他商量。”

  “好。”赵启平忽然想到什么,叫住季白,“注意一下这几个案子是不是有……”

  “知道!我会搞清楚死者的生辰八字。”季白突然凑近赵启平的耳朵,轻声道:“世兄,对这个庄恕还是小心为上!”

  赵启平不以为意地点点头。

  季白见他不上心,决定还是私下知会一声李熏然。他摇摇头,无可奈何地离去。

  庄恕一头雾水。他不明白查案为什么要问生辰八字,难道国内查案有特殊的破案技巧?

  “庄教授,您知道谭总的生辰八字吗?”

  “啊?哦,我知道,他曾经说过他的生辰八字最特别,也最好记,他是78年生,生辰八字是四个戊午!”

  果然是四柱十灵命格,还是这么特殊的生辰八字!赵启平看了一眼谭宗明,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要不是四柱十灵命格就好了。

  庄恕突然说道:“赵医生,那个警官对我似乎颇有成见,我能理解,但是你,为何会相信我呢?”

  “因为我在谭总的朋友圈里看到不少庄教授你和他的合影。”

  “……赵医生对老谭还真是上心。”

  赵启平一时怔住。

  庄恕见状连忙转了话头:“忘了告诉赵医生,我受附院院长凌远邀请,将于今日到附院胸外科任职,以后和赵医生就是同事了。还望多多关照!”

  嘿,这人!赵启平不禁郁闷。半晌才出于礼貌不情不愿地应一声:“欢迎庄教授!”

  “我还要去办入职手续,麻烦赵医生替我照看一下老谭。你说,他家管家也不知道给他请个护工什么的。”

  赵启平想了想,说:“请了护工的。如果我猜的没错,那名护工应该晕在卫生间里。”

  庄恕连忙去看,果然在卫生间里发现了被敲晕了的护工。他回头看赵启平,询问他怎么办。

  赵启平摊手,又指指谭宗明。

  庄恕认命地把护工架出去了。

  赵启平看看表,叹了口气,已经九点多了。昨晚值班到今天早上,这个时间本该在家睡觉的。

  

  

  

  

  

  

  

  等李熏然带了人过来,赵启平叫了几个人,把谭宗明挪到了隔壁病房。他向李熏然提了一嘴谭宗明的护工。李熏然怀疑那个护工有问题,叫了人赶紧去盯着那个护工,等他醒了马上让他配合调查。

  赵启平打着哈欠,瘫在椅子上。

  好困啊!这个谭宗明怎么还没醒?不行,必须给自己找点事做。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谭宗明脸上。

  这大佬长得还真俊啊!高挺的鼻梁,如剑般的眉,棱角分明的脸庞……

  赵启平突然嫉妒起来。这人怎么这么浓密的头发?摸摸自己的发际线,伤心……诶,这也太没天理了吧?他竟然还有美人尖!

  羡慕嫉妒恨!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禁露出了邪魅的笑,啊不对,是得意的笑。他起身跑出去,不一会儿又回来,手里多了一支唇膏。他向外面护士借来的没怎么用过的,他答应会还一支新的。

  “谭总,谭总。”赵启平叫了两声,确定谭宗明暂时还不会醒。“谭总这么帅,我不介意让您更帅点儿。先给你点个美人痣吧。”

  他打开唇膏,小心翼翼地在谭宗明的眉心点上一点。左右端详了一下,嗯,不错!视线下移,锁定那性感的菱唇。

  “这么好看的唇,不上点颜色太可惜了。”正准备涂唇膏,又想这毕竟是别人用过的,还是算了。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找出一把水果刀,把唇膏削掉了一部分。

  “不好涂嘴唇,不如给你涂指甲吧。”

  唇膏涂指甲效果并不是太好,但赵启平涂得津津有味,玩得不亦乐乎。涂完一只手,又到床的另一边,兴高采烈地去涂另一只手。

  眼看着即将大功告成,赵启平准备涂完就开溜。

  “赵医生,好玩吗?”

  “好玩……”赵启平突然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抬头,正对上谭宗明笑眯眯的眼。

  惊慌失措的赵医生丢下唇膏,夺门而出。

  

  

  

  

  

  

  

  

  

  

  

  

  

申城夜话(三)

        本章过渡章,全是废话,慎入。话说,没人好奇我谭霸霸的身份吗?




  第二天上班之前,赵启平把关于谭宗明的事情和李熏然遇到魂灵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凌远,并让凌远把锁了鬼魂的八卦镜交给季白,希望对他们早日破案有点帮助。

  正准备走,凌远叫住他,并递给他一块玉质护身符。赵启平接过看了看,不解其意。

  “这个应该是昨天谭宗明在我办公室落下的。你说他身上灵力充盈,而我昨天却感受不到,可能是因为这块护身符替他收敛住了。后来因为没了护身符,导致灵力外泄,才让魂灵有了可乘之机。”

  赵启平点点头表示赞同。

  凌远接着说:“你不是正愁不知道他的出生时辰吗?把这个去还给他。”

  “得嘞!谢谢世兄!”  

  

  

  

  

  

  

  

  

  谭宗明拖着扭伤的脚在家里翻箱倒柜。

  管家见了忙问他在找什么。

  “我一直戴的那块玉牌不见了!”

  管家连忙喊了几个人来帮他找。

  谭宗明有点茫然。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紧张那块玉牌。他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却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戴的都不清楚,好像记忆里一直在,但要问是谁给他的,还是他自己买的,他完全没印象。

  正发着呆,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后,传来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请问是谭总吗?”

  “我是。你是……赵医生?”

  “对,请问谭总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谭宗明大喜:“有有有,丢了一块玉牌,正找着呢!难道掉在赵医生那儿了?”

  “不是,是在我们院长办公室。他让我转交给您。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空?”

  “随时都有。不如这样,赵医生几点下班,我请你吃晚饭吧。”

  “这样不太好吧,您的脚……”

  “没事,已经不疼了,再说了,我有司机。”

  “那好,到时我们再约。”

  

  

  

  

  

  

  

  “谭总,这块护身符对您很重要,以后可不能再弄丢了。”赵启平把玉符递给谭宗明,认真地说。

  “护身——符?”谭宗明一脸疑惑。

  “怎么?难道您不知道?那您戴着它干嘛……不是不是,我是说这个是谁给你的?”

  谭宗明突然不知所措起来。对呀,我为什么会戴这个护身符?不过……

  “赵医生,你不是医生吗?怎么会相信这个?”

  “嗯?啊……这个……因为我父亲对玄学很有研究,从小被他耳濡目染的,呵呵!”

  “原来是这样。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它哪来的,好像它一直都在我身上。”

  “哦,那一定是您家的长辈为您求的,看上面还刻了一个‘明’字。这玉符应该是请高人开过光的。”

  见谭宗明兴趣盎然地看着自己,赵启平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是听我父亲说的。”

  “那令尊也定是位高人,希望哪天可以登门拜访一下。”

  赵启平盒盒一笑:“真见了,您肯定会烦他的。记得小时候课业十分繁重,他还非逼着我跟他学画灵符,背那些道经佛经。”

  谭宗明被他逗笑了:“令尊也算性情中人了。我小时候……我小时候……”

  赵启平疑惑地看他,只见他突然双手抱住了头。

  “谭总,您怎么了?”赵启平焦急地扶住他。

  “我的头好痛……我好像什么都记得……又好像什么都不记得。”

  “您别着急,不记得就先不要去想。”

  谭宗明晃了晃头,静了静神,缓缓开口:“我记得我家一直在申城,我上小学中学都在这里,高中毕业去美国留学。但这一切又好像都是模糊不清的。我好像都不记得我小时候什么样子……”

  “您的双亲呢?”

  “他们在国外,全世界到处跑,我都几年没见他们了。就经常寄点儿明信片给我。”

  “恕我冒昧,他们是什么时候去的国外?”

  “呃……他们是什么时候去的……什么时候……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头好痛……”

  谭宗明一脸痛苦,冷汗涔涔,忽然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赵启平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

  他赶紧打电话知会了凌远和季白。

  

  

  

  

  

  

  附院某间诊室。

  凌远仔仔细细地把谭宗明用现代医学手段和祖传的灵术各检查了一遍。他对赵启平摇摇头。

  赵启平耸耸肩。他检查之后也一无所获。

  一直抱胸靠在门框上的季白突然开口:“两位世兄,我倒有一个想法。”

  站在赵启平和凌远旁边的李熏然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变得紧张起来。

  季白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催眠!”

  凌远和赵启平若有所思。

  李熏然脸色变得苍白,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凌远注意到他的不寻常:“李警官,你没事吗?”

  李熏然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我没事。谢谢凌院长。”

  季白走过来拍拍他的肩:“熏然,都过去了!”

  “三哥,你放心,我能行!”

  季白点点头。

  赵启平支着下巴,思索片刻,皱眉道:“照目前的情况看,被催眠是极有可能的,但会是谁在背后催眠他呢?他有什么目的?”

  凌远拉过一把椅子,非要让李熏然坐下来,然后给他倒了一杯水。虽然他不知道李熏然有什么事,但看他脸色发白照顾他一下总是没错的。

  他想了想,说道:“看启平描述他的反应,他被催眠的程度并不深。谭宗明能坐到今天的位置,绝不会是意志薄弱之人,想催眠他没那么容易。除非——”

  “除非他自己愿意!”季白接过话头。

  其他三个人都点头表示赞同。

  “可能他是有什么痛苦的过去想忘记,借助了催眠来锁住记忆,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凌远说。

  “可是,”赵启平想起谭宗明头痛的惨样,有一丝不忍,“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现在似乎很痛苦,我觉得我们得帮帮他。至少找到给他催眠的那个人,了解一下情况。”

  凌远和季白对视一眼,凌远说:“那这件事就交给启平吧。总不能我们几个人都耗在这上面。”

  李熏然放下水杯站起来,兴奋地说:“启平哥,我帮你!”

  “李警官,”凌远温和地笑,“听启平说,你想跟我学术法?”

  李熏然喜出望外,连忙点头:“嗯。凌院长愿意教我吗?”

  凌远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他一句:“李警官开车来的吗?”

  李熏然不解,只好老老实实回答:“没有,我坐三哥的车过来的。”

  “现在这么晚了,不如我送你回家吧,我们车上再说。”

  “好呀。”

  两人出了诊室往电梯间走。

  “凌院长,听启平哥说,你们凌家收好多徒弟,是真的吗?”

  凌远停下脚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为什么你管季白和启平都叫哥,到我这儿就是凌院长?”

  “那你不也叫我李警官?”李熏然反问。

  “熏然!”

  李熏然眼睛亮晶晶的,他从善如流:“远哥!”

  

  

  

  

  

  

  见没什么事了,季白和赵启平招呼一声,也走了。

  谭宗明在季白走之后就醒了。他头疼得厉害,低吟一声,用手搭上额头。

  “谭总,你醒了?”赵启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谭宗明慢慢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躺的地方是医院。

  “赵医生?我怎么了?”

  “你突然晕倒了。”

  “抱歉!你一定没吃上饭吧?”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想见见你的私人医生。呃,你有私人医生吧?”

  “有。明天吧,明天我让他来找你。”

  “好,鉴于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建议你最好住院,以免发生意外。”

  

  

  

  

  

  

  

  赵启平查完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听小护士说有个人在等他。

  “你好!请问你是……”

  “赵医生是吧?我叫庄恕!”

  赵启平闻言,暗地里用手机搜了一下这个名字。

  “你是谭总的私人医生?”

  “不是,我是他的朋友。我刚从美国回来。”

  “哦,那庄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希望赵医生不要再管谭宗明的事,我也是医生,他的病症我最清楚。”

  “庄先生是在怪我多管闲事吗?”赵启平忽然冷笑起来,拍了一下桌子,“那你知不知道,他昨天差点出了意外?”

  庄恕被他吓了一跳。

  赵启平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激动,假咳两声,放低声音:“谭总的情况很不好,随时可能会再次晕倒,太危险了!庄先生打算怎么办?”

  “他只要不去试着回忆过去就不会有事。”

  “他如果偏要去回忆呢?”

  庄恕忽然态度强硬起来:“赵医生,我说了,谭宗明的事你不用再管!”

  赵启平不甘示弱:“他现在是我的病人,我管定了!”

  “你一个骨科的管神经内科?”

  “说的好像胸外科可以管一样!”

  “你!”庄恕气结。

  “我直说了吧。他是不是被你催眠的?”

  庄恕沉默片刻,点头:“是。他有一段非常惨痛的经历,我和他是十几年的好友。我不忍心看他痛苦,征得他自己同意,给他施了催眠。但我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催眠效果并不是很好,他还是时常会想起一些事。所以我只能隔一段时间从美国飞过来给他重新催眠。昨天我下了飞机却没有他的消息,今天接到他私人医生的电话,我就赶过来了。”

  赵启平并没有太惊讶,这和他们昨天晚上分析的差不多。他迟疑了一会儿,说:“庄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一直这样也不是个好办法?”

  庄恕苦笑:“当然,但我暂时还想不起来有更好的办法。他……你没见过他当年的样子。”

  他看向窗外,似是回忆过去。

  “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吗?是不是他的父母已经不在了?”赵启平见庄恕抬眼看自己,暗暗吐舌头,“呃,是我冒昧了……”

  “他想起他父母了?”庄恕急问。

  “呃,他说他的父母在国外。我是……瞎猜的。”赵启平硬着头皮说。”

  庄恕舒了一口气:“还好。”

  “看来真和他父母有关了。”

  庄恕犹豫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开口:“赵医生,你相信这世上有那种东西吗?”

  

  

  

  

  

  

  

  

  

  

  

  

  

  

  

  

  

  

  

  

  

  

申城夜话(二)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相信科学!本章恐怖预警(其实也没什么),平然预警(不是😁
其实平平立了一个flag!知道是什么吗?

        谭宗明拿着CR片回到诊室却扑了空。

  赵启平不在。

  助理问了护士台,说有患者坠楼,赵副主任被急诊请去会诊了。

  谭宗明想,刚才陪着他去拍片的金副院长匆匆离开也是因为此事吧。觉得赵启平没那么快回来,正想着和护士台打声招呼准备离开,赵启平面无表情地回来了。坠楼的患者都没等到赵启平过去就死了。

  他看见谭宗明,连忙赔着笑脸说让谭总久等。开玩笑!金主霸霸可不能得罪,不然凌远扒了他的皮!抛开这个不说,面前这人有可能是自己的命中贵人,更要搞好关系呀!

  坐到诊桌前,赵启平接过谭宗明的片子,对着光看了看,正准备说话,却看见几个女鬼围着谭宗明捉弄他。有的朝他脖颈里吹气,有的趴在他肩膀上,有的甚至直接吃他豆腐——摸他的脸!

  谭宗明感觉四周凉飕飕的,看了看空调,春末夏初,并没有到开空调的季节。哪来的寒气呢?

  赵启平假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掩住笑意,说道:“谭总,看片子,您的脚没什么大问题,没有骨折韧带也没撕裂,都不用开药,您回去适当的冰敷几次,两三天之后再热敷就可以了。”

  谭宗明伸出手来,微笑道:“那麻烦赵医生了!那我先告辞了!”

  赵启平回握了一下他的手:“谭总慢走!”

  谭宗明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说:“赵医生,下雨天有点阴冷,多穿点儿衣服,你的手太凉了!”

  赵启平一怔,随即笑道:“多谢谭总提醒!”

  “再见!”

  “希望再见不是在这里。”

  

  

  

  

  

  

  

  

  估摸着谭宗明走远了,赵启平开始审问几个女鬼。

  “说说吧,你们刚才想干嘛?你们不是最讨厌和凡人接触的吗?”

  女鬼们嘻嘻哈哈,七嘴八舌。

  “那人好帅!跟赵医生一样帅!”

  “以前电梯里也遇到过,对女士可绅士了!”

  “听说他非常有钱!”

  “身材也好!不像其他企业家不是秃顶就是大腹便便。

  “他符合我对霸道总裁所有美好的想象!”

  赵启平抚额,开始头疼。以后可不能让谭宗明再来这里了!

  “赵医生,你在想什么?”

  “以后不许再碰他!他可是我……我……命中的贵人!”

  “哦——”女鬼们故意拉长了音调。

  赵启平更加头疼。

  “看他病历上填的生日,我推算了一下,的确是十灵命格,就差时辰不知道了。”赵启平顿了顿,“就算他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你们也应该明白你们身上的阴气对凡人的影响。”

  “知道啦!赵医生罩着的人,我们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呀!”

  “你们……唉……算了!”

  众女鬼挤眼弄眼地学着赵启平说话。

  “谭总久等了!”“谭总慢走!”“多谢谭总提醒!”“啧啧啧,张口闭口谭总……”

  赵启平无奈地摇摇头,只好在纸上迅速画上一道符,用灵力催动,符咒化成一道白光,朝女鬼飞过去。众女鬼慌忙四散隐身而去。

  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赵启平嘴角微扬。

  符光碰到墙壁就消失了。他只是想吓唬一下她们,女鬼们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她们也知道,把赵启平惹毛了就不好玩儿了,所以就趁机跑了。

  

  

  

  

  

  

  

  中午的时候,几个护士边吃饭边八卦,说上午坠楼的那名死者的家属说死者不是自己跳的,也不是不小心跌下去,而是有人故意推他下去的,警方已经介入调查。

  赵启平叹气,附院又多了一名冤魂。也不知道凶手什么动机,魂灵的怨气重不重,别怨气冲天,又超度不了就麻烦了。算了,反正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凌远和季白也会负责。

  雨已经停了,赵启平决定去向季白了解了解情况。坠楼的地方,地上有一摊血迹,警 察已经拉起了警界线。

  赵启平没见到季白,倒是看到一个头发有点儿自然卷的便衣警察。听其他人叫他李副队,赵启平想他应该是季白提到过的刚从江州调来不久的刑警队副队长李熏然。?季白说李熏然和他同龄,都是28岁,但现在看到他,觉得他才刚二十出头。

  李熏然眉头紧锁,给下属分好工,自己也四处察看,希望能在现场找到一点线索。

  死者坠楼的地方是门诊大楼后面的传染病区楼,楼层不高,只有四层。李熏然朝楼顶望望,决定上去看看。

  赵启平觉得现在警察也不太了解情况,还是不要打扰警察同志办案,索性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本来五点多就可以下班的赵启平被几个实习生缠着硬是捱到八点多才脱身。刚走到地下车库,他感觉到一丝阴气。他闪进几辆车之间,屏住气息,猫着身子四处察看。不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映入眼帘——李熏然!

  离李熏然不远处,赫然是还没有实化的魂魄。赵启平一眼认出正是白天坠楼的死者。心里一急,连忙悄悄靠近李熏然。

  李熏然嘴里正念念有词。赵启平仔细辨听,竟是《往生咒》!借着微弱的光,赵启平看到李熏然举着右手,无名指抵住拇指,三指直立,神情十分庄重。

  赵启平明白了,他是想超度面前的魂魄。但他想骂人!这小子真不知天高地厚!此魂魄新死,正是怨气最盛的时候,此时强行超度,只会加重它的怨气。

  李熏然依旧念着咒,却不知道他此刻身体散发的灵力全被怨魂吸收而去。魂灵正在实化!

  赵启平本想出手,但转念一想,已经实化了,不如让这小子吃点儿苦头。

  突然,四周戾气暴增。李熏然瞪大了眼睛,不思可议地看着这一切。

  魂魄已然实化成鬼,张牙舞爪朝李熏然扑过来。李熏然一个闪身躲过,就地一个打滚,从鬼魂腋下穿过去。

  赵启平心想,有两下子嘛。

  李熏然连忙从衣服口袋掏出一张黄色符纸,双手捏诀,念道:“玄法斥令,恶灵退散!”

  黄符化成一道黄光飞出去,直射鬼魂面门。但令李熏然没想到的是,黄光竟然在鬼魂面前停下,鬼魂手一挥,黄光又变回符纸,飘飘荡荡落到地上。李熏然大惊失色!

  惊慌之下,他又掏出几张符纸,一把扔出去,但符纸仍逃不掉相同的命运。他似乎看到了鬼魂的冷笑。

  鬼魂凄厉一声,发出刺耳的长啸,又朝李熏然扑过来。李熏然无法,只能闪避。他欲哭无泪。做警察这么久,只有他追别人的份儿,何时这么狼狈过!要是三哥在就好了!

  鬼魂伸过手来,想掐他脖子。李熏然一个后仰,堪堪避过,一个鲤鱼打挺一跃而起,转身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倒是把鬼魂震退几步。

  赵启平不禁为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喝了声彩,觉得自己可以闪亮登场了。

  他用脚在地上有水迹的地方勾了一道缚灵符。灵符随灵力化成一道光绳,晃晃悠悠朝鬼魂飘过去。鬼魂下意识地想逃,但好像被定住了一般,光绳遇到鬼魂的身体就缠上去,将鬼魂死死缚住。

  赵启平从自己车里翻出一个八卦镜,将鬼魂锁进了八卦镜里。

  李熏然全程目瞪口呆。

  赵启平跑到他面前,把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李熏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动地说:“大神,谢谢你救了我!”

  赵启平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连忙说:“应该的应该的,呵呵!”

  “大神,我请你吃宵夜。”

  

  

  

  

  

  

  

  等赵启平回过神来,他们已经坐在附院附近的小餐馆里。李熏然风风火火地拉着他进来,又风风火火地去点菜。想了想又来问他喜欢吃什么,赵启平只好说他不挑嘴。李熏然竖起大拇指,说跟他一样。

  赵启平看他像个孩子一样,不禁弯了嘴角。这个时代活得像他这样率真的人真的很难得了。

  李熏然悄声地向他请教:“大神,为什么符咒画在地上都能使用?难道不是要用朱砂画在符纸上吗?”

  “别叫我大神了,我叫赵启平。”

  “哦,那我叫你启平哥吧。”

  “随便吧。符咒呢,是用心去画的,不必拘泥于形式。因为朱砂是灵物,比较好集中灵力,画在符纸上的符咒只是入门。像我这样都不算什么,有的人可以直接画在空气里就能驱使它,甚至到达近神境界的人只要心里想着符咒都能用灵力催动它。”

  李熏然一脸向往:“启平哥见过这样的人吗?”

  赵启平摇摇头:“暂时没见过近神境界的。我父亲那一辈的人可以画在空气里。”

  “可是我连符纸都不会画……”

  “那些符纸是不是季白给你的?”

  “嗯,三哥说给我防身的。我从小就能看见那些东西,告诉父母他们也看不到,只能一个人害怕。后来遇到一个老道,他说我出生在阴时阴刻,极易招惹恶灵,让我一定要做个警察,警察身上有先天正气,一般的脏东西不敢靠近。不过今天看来,老道的话也不靠谱……”

  “那是因为你没穿警服戴警帽,警帽上的国徽是正气之源。”赵启平一语道破。

  李熏然恍然大悟。是了,脱了警服就跟普通人无异。

  “你还真是大胆,术法不精就敢去招惹冤魂!”

  “哪里呀,我是想再堪察一下现场,结果被它引去了车库,就想着把它超度了吧,没想到……”

  “下次遇到什么东西,一定要通知季白,或者找我也行,千万别再逞强了。下次可没今天这么好运,刚好遇到我。”

  “嗯,谢谢启平哥。”李熏然顿了顿,忽然不好意思起来,“启平哥,你能教我术法吗?”

  “嗯?你的术法不是季白教的?”

  “是,但三哥说,他季家的术法太过霸道,我受过伤,不太适合我,所以他只是教了我一点入门的东西。”

  赵启平一脸为难:“不是我不想,只是我赵家术法是讲血脉传承的……”

  李熏然听懂了,意思就是不外传。脸上难掩失望,不过马上就笑起来:“就我这样没天赋,恐怕能学也学不好,不学也好。”

  “熏然别这样,我和季白不能教你,但有个人可以呀。”

  李熏然眼中泛起光:“谁呀?”

  “我们医院院长凌远。”

  “那凌家的术法难道能外传?”

  “能,凌家一直收好多弟子,包括凌远自己,其实他并不是凌家人,他只是凌家收养的。而且凌家术法温和,讲究以柔克刚,最适合你不过了。”

  “可是我不认识凌院长呀?”

  “这有什么,改天我和季白带你去认识他一下。他敢不教你,我和季白揍他。”

  “盒盒盒……谢谢启平哥。”

  “既然叫我哥,就别谢来谢去了。”

    

  

  

  

  

  有人可能觉得为什么平平比然然还厉害,我想说本文里平平是开了家族外挂的,然然作为一个普通人,已经很厉害了!

  

  

  

  

  

  

  

  

  

  

  

  

  

  

  

  

  

  

  

  

  

  

  

  

  

  

  

  

  

  

  

  

 

申城夜话(一)

        我又来祸祸谭赵啦!

        本故事系架空,纯属虚构。请相信科学!切记!

      

        傍晚,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背着沉重的书包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悻悻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看着前后成群结队的同学,就他独自一人,心里难免落寞。

  他没有朋友,周遭的大人都不让自家孩子接近他。不过也难怪,他五岁就把一个欺负他的初中生打趴下了从此许多孩子都见他绕着走;七岁时他看见一个小姑娘一直跟在一个男人后面,他提醒那个男人,结果男人先是一阵惊恐,然后骂他是疯子,不久后男人被抓,原来那个小姑娘是男人虐待而 死。他知道,在别人眼里,他一家人都是怪物。他很难过,但无计可施,谁叫他赵家是驱魔世家呢!

  “平平,回来了?快去洗手!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葱油饼。”

  “哦。”赵启平无精打采地应了,放下书包去洗手。

  赵母看着他,无奈地摇摇头。

  赵启平叼着葱油饼环顾四周,家里门上墙上窗上贴着各式各样的符咒,还有武学招式。他一直很抗拒学这些祖传绝学,但父亲说他作为赵家人,非学不可。实际上他在这方面是极有天赋的,父亲教的东西,他一学就会,一点就通,甚至墙上那些武功他是过目不忘,符咒也是父亲随便指一个,他闭着眼睛就能画出来。但就是这样,父亲还是叹气,说他命中有劫。父亲叮嘱他,说他三十多岁时有大劫,将来一定要找一个四柱十灵命格的人,呆在他身边,才有可能平安度过。

  他问父亲什么是四柱十灵命格?父亲告诉他,这样的人是万里挑一的,他的生辰八字分别要显示在年柱月柱日柱时柱刚好都是十灵,也就是说出生在十灵年十灵月十灵日十灵时。那怎样才知道哪一年是十灵年呀?十灵的天干地支共计十个,乙亥,癸未,丁酉 庚戌,甲辰,丙辰,戊午,壬寅,庚寅,辛亥。遇上这些年份就是十灵年,同样月日时也是如此……

  

  

  

  

  

  

  

  

  “平平,平平!”赵父一进家门就急唤儿子出来。

  赵启平正在自己房间写作业,只是应了声,并没有出来。

  “平平,爸爸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赵启平头也不抬:“什么好消息?”

  “过一阵子,我们把家搬到申城去,好不好?”

  “什么好不好的,到哪里还不都一样。”

  “爸爸托人在申城买了房,我们搬过去从新开始。新环境没人知道我们的身份,你就可以交到朋友了。”

  赵启平终于抬起头来,眼里泛着光,他是十分渴望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的。

  不过,赵父和他约法三章,一定要把赵家绝学继承下去,不得荒废。

  赵启平愉快地答应了。

  

  

  

  

  

  

  

  

  二十年后。

  公元二零一零年,农历庚寅年,十灵年。

  三十一岁的赵启平已经是申城医学院附属医院的骨科副主任。进附院的五年里,他一直在寻找那个命中带四柱十灵的人。他利用他的美色,啊不,他的正直善良热心俘获了一大票护士姐姐妹妹和整个医院的女——鬼的芳心。在她们有意无意的帮助下,他获得了医院里1995乙亥年和今年出生的所有人的生辰八字,然而并没有找到符合年月日时四柱十灵的人。别的医院也许有,但他没那么神通广大。三柱十灵命格的人他倒是找到几个,其中就有本院院长凌远,他不是十灵年命格。

  那是三年前,赵启平还是个小主治医师。

  赵启平在中午休息时间说要给人相面,询问了人家出生时间,推算出生辰八字。他说的很像那么回事,逗得那些实习生和小护士直乐。

  中间有人插进来,直接报上生辰八字。

  赵启平一看,哟,三柱十灵命格,十灵月十灵日十灵时。他手指头掰了半天,给人算命并不是他的强项。可惜了!虽然命中主聪慧,但情感方面颇为坎坷。

  “兄弟,你是天才的命。”

  来人挑眉:“然后呢?”

  “但是你在情感方面……你离过婚。”

  “说得没错。没想到医生里也有精通玄学的。”

  周围的人都起哄,说小赵医生神了。

  赵启平心里却大呼可惜,为什么他不是十灵年生的?

  后来,才知道那人是新来的院长凌远,附院历史上最年轻的院长。大家更是把小赵医生传得神乎其神。

  只是赵启平并没有因此而得意。

  和凌远混熟后,有一次,他状似无意地说:“院长,您为什么是77年的,提前一年或者退后一年出生多好?”

  1976是丙辰年,1978年是戊午年。他想,凌远肯定以为他是个神经病,但是——

  凌远微笑:“提前一年?退后一年?倒是成全十灵年了,只是月份日期时辰又变了,四柱十灵命格哪有那么容易?!”

  赵启平忽然被惊吓得眼睛瞪得好大,单手捂住嘴巴,另一手哆哆嗦嗦指着他。

  凌远语不惊人死不休:“问我怎么知道?你应该听过‘东明西季,南赵北凌’驱魔四大世家。重新认识一下,北凌凌远!赵世叔可好?”

  赵启平讪笑:“原来是凌家世兄!呵呵!”

  世界可真小!

  “其实我还认识一个季家的兄弟,在家排行老三,叫季白,是本市刑警支队队长。”

  “那明家呢?”

  “明家的我不知道。”

  “那世兄知道季白的生辰八字吗?”

  “别想了,你的事,世叔都告诉过我们两家了,我们都通过自己的关系帮你找过了,暂时还没有。”

  “别的医院也找不到?”

  “乙亥年因为时间久了,期间可能因为有的医院院址搬迁、医院合并,许多档案都残缺了。不是所有的医院都像我们附院对出生婴儿有完整的归档。”

  “麻烦世兄了!”

  “应该的。”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赵启平利用暂时还没病人进来的空档整理病历。几个艳丽女 鬼围在他周围七嘴八舌。

  “我们赵医生的字真漂亮!”一红衣女 鬼赞道。

  赵启平挑眉,第一次听有人夸,哦不,有 鬼夸医生字漂亮的。

  众女 鬼对那红衣女 鬼一脸看“弱智”的表情。 

  他好笑地斜了一眼那红衣,众女 鬼纷纷做捧心状。

  “啊,赵医生太帅了!”

  “得了吧,你们几个!天天在我面前晃,也不让人给你们超度入轮回,小心哪天小爷我一个不爽,把你们全——。”赵启平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众女 鬼纷纷后退,做出“我好怕怕”的样子,嬉笑成一团。她们知道赵启平不会,他是多善良的人啊!为了她们几个白天能出来活动,他当班的诊室在没什么病人的时候白天从来不开窗,拉上深色的窗帘,只为了挡住阳光,不然她们白天只能在地上室和太平间活动。

  “轮回有什么好?现在这样多开心呀!做人难,做女人更难!”一白衣女 鬼感叹。

  “就是就是!”纷纷附和。

  “可是你们又不努力修行,魂体不稳,将来让个什么坏心法师遇上,魂飞魄散算便宜你们了,怕只怕坏人把你们做成傀儡利用。”赵启平认真地说。 

  “哎呀,这不是有出自名门正派的赵家法师在这儿嘛!”

  “对呀对呀,所以我们姐妹几个要抱紧赵法师的大腿!”

  赵启平无奈地摇摇头。

  有人在诊室门上敲了敲。

  众女 鬼一见来人,吓得花容失色,连忙隐入墙体消失不见。

  来人不是别人,是凌远。

  凌远问道:“怎么,她们还是不愿被超度?”

  “是啊。”赵启平耸耸肩,“这些姑娘生前都是可怜人。世兄你能不能对她们亲切点儿?别整天崩着脸,瞧把她们给吓得!”

  “没赵贤弟那么大魅力!”凌远没好气地说,“我来通知你,我刚刚接到电话,投资杏林分院的一位投资商刚才准备离开本院的时候,在地下车库不慎扭伤了脚,金副院长正陪着他坐电梯上来。你准备一下,我马上要出去一趟,你给他好好看看。”

  “大金主啊?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谭宗明怎么也没想到,他出个电梯竟然也能扭到脚。本来也不算什么,倒是一旁的来替凌远送客的金副院长大惊失色,着急忙慌地通知了凌远,又好说歹说地劝他去骨科看看。“盛情难却”啊!

  不过,好像也不亏。比如——遇到了眼前的年轻副主任医师。

  谭宗明有些错愕。

  呃,是叫赵启平对吧。我们以前好像没见过面吧?为什么他一见我,眼里闪过一丝愤怒,呃,还有不屑?虽然是稍纵即逝的。

  赵启平客气地拉开椅子让谭宗明坐下,然后把金副院长和谭宗明的助理一干人请了出去。他仔细地检查了金主霸霸漂亮的,对,没错,十分漂亮的脚踝,有点红肿。

  “金……啊,谭总,我建议您先去拍个片子,等片子出来再说好吗?”

  赵启平亲切的服务态度让谭宗明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他认命地准备起身去拍片。

  赵启平一把按住他:“谭总,稍等!”

  谭宗明被赵启平接下来的动作整得云里雾里。

  赵启平微凉的手指轻轻在他的额头划了几下,然后整了一下他的后衣领。如果凌远在场,一定能看出来,赵启平其实在谭宗明额头画了一道驱魂符,一道黑影瞬间从谭宗明背后弹出,被赵启平钳制在手里。

  “赵医生这是……”

  “谭总,开个玩笑!”

  这个冤大头,被魂灵附体了都不知道!幸好遇到小爷我了!

  谭宗明实在不知这算个什么玩笑,还有,初次见面就开玩笑,这个赵医生也太自来熟了吧?面上只得笑笑:“赵医生真幽默!”

  赵启平挤出笑容,嘴角直抽抽。手上的魂灵一直在试图挣脱他的控制。

  谭宗明终于一瘸一拐地离开诊室。

  赵启平关上门,反手一甩,魂灵撞到门上跌倒在地。它想逃离,怎耐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诊室四周已被赵启平用灵力设了结界。

  知道自己逃不了了,魂灵连忙跪下求饶:“法师饶命!法师饶命!”

  “好大的胆子!竟敢强行附身凡人!”赵启平怒不可遏。在他和凌远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发生这种事。

  “法师饶命!小的只是想附在他身上离开附院而已,万没有害人之心啊!”

  “哦?”赵启平冷笑,“你以为我能信了你的鬼话?你想离开附院完全可以等到晚上,附院的结界到晚上就会自动消失。而且,虽然今天下雨没出太阳,但大街上人来人往,阳气充足,我观你修行时日不长,出了附院就可能魂飞魄散,你有必要犯险吗?

  “小的不知道。不过总要试着才知道,那人我查了很久,他可是四柱十灵命格。他天生拥有超强灵力,也许可以避过……”

  赵启平脑子“嗡”的一声,就只听见六个字——四柱十灵命格。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笑出一脸寒意:“还说没有害人之心?就凭他满身充沛的灵力,也是不小的诱惑吧?”

  魂灵瑟瑟发抖,不再辨驳,闭上眼睛等处置。

  赵启平犹豫了片刻,撤了灵力,转过身闭上眼睛说:“虽为驱魔后人,但我也不愿多种杀孽。念你初犯,今天先放过你,如有下次,你该知道什么后果!”

  魂灵连磕几个头,跪谢而去。

  

  

  

  

  

  

  

  

  

  

大总裁小医生的幸福生活(十一)(完结)

  赵启平将一束花恭恭敬敬地放在谭宗明母亲的墓前。对于这个女人,赵启平是心存敬意的,因为她是谭宗明最敬爱的人。

  谭宗明盯着墓碑上的照片,慢慢地说:“我很小的时候,我父母就离婚了,是因为我爷爷。爷爷和外公是合作伙伴,后来因为一些事情闹翻了,所以爷爷连带着看我一家都不顺眼。后来大伯去世,他溺爱谭宗晞,对我各种不待见。母亲忍受不了,父亲又太过懦弱,只好离婚。但母亲没想到,她虽然离婚却没法把我带走。爷爷不喜欢我却不愿放人,而外公已经去世,母亲孤立无援。我只好继续呆在谭家,直到十三岁出国。”

  赵启平抓起他的一只手,紧紧握住。

  谭宗明深吸一口气,接着道:“我小时候其实十分自卑,一直以为爷爷不喜欢我是因为我不够聪明,所以我努力学习,成绩一直很好,但爷爷依旧不拿正眼看我。长大之后才明白,爷爷之所以偏爱谭宗晞并不完全是因为他失去父母,而是因为我身上流着一半明家的血。他恨我外公,所以也讨厌我。”

  “宗明……”

  “别担心,我没事儿,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我已经拥有了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宝贝,什么都不重要了。我只是想把我的过去告诉你罢了。”谭宗明亲了一下赵启平的额头,“你如果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只要你想说我就愿意听!”

  “母亲在我出国之前还能经常到学校看看我,我出国之后,她一直郁郁寡欢,不久便卧病在床。老严一家是母亲的邻居,母亲生病一直都是他和他的家人在照顾,我很感激他一家人。只是没过多久,母亲就去世了,我都……没见到她最后一面。”

  谭宗明哽咽了。

  赵启平紧紧抱住面前的男人。

  “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我在感情方面一直不自信。刚开始对安迪动心,我犹豫了很久,也不敢对她表白。正好那时候谭宗晞在美国,我更是不敢再靠近她,怕她受到伤害。后来我也试着谈过几场恋爱,但都没什么感觉,直到爱上你……”

  “你追我的时候,如果我拒绝了,你是不是准备就一个人这么过下去了?”

  “所以,谢谢启平你能爱我!”

  “傻瓜,我不爱你还能爱谁?”

  赵启平转过身蹲下来,轻轻抚摸墓碑,微微笑道:“妈,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儿子的!”

  “启平……”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我们找个时间结婚吧!”

  

  

  

  

  

  

  

  

  

  

  

  

  

  谭宗明接了一个名为《商王》的商业杂志专访。采访他的人是《商王》杂志主编余意,业内风评极佳。谭宗明对她很有好感,她问的问题极其专业,显然做过大量功课。所以当她问可不可以请教一个额外的私人问题的时候,谭宗明虽然犹豫,但还是愉快地答应了。

  “谭总,读者和网友们对您的感情生活都十分感兴趣。可否透露一二?”

  “首先谢谢广大读者和网友们的关心。我想说的是,我已经拥有了一个值得一生去爱的爱人。他对别人来说,就是一个普通人,他工作很忙,所以我不便公开他的身份,免得让他受到一些无谓的困扰。”

  “但是,如果你们举行婚礼,媒体一定会大篇幅报道,这样不就公开了吗?还是说,您爱人婚后就会回归家庭,相夫教子?”

  谭宗明笑着摇摇头。

  “余小姐,您刚提的一个问题我已经说完了。后面的我可不负责。”

  余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道:“谭总,您这么认真做什么呀?”

  “关于他的事,我不得不认真。”

  

  

  

  

  

  

  

  

  《商王》杂志十一月刊刚上市就被抢购一空。除了业内人士,竟然还有大批的小姑娘争相购买。余意眉开眼笑,她分明看到了厚厚的一沓奖金。

  “钻——石——谭——老——五——名——草——有——主!盒盒盒……”赵启平一字一顿地念着杂志上的某个副标题,挤在沙发里笑成一团。

  谭宗明翻着报纸,斜睨他一眼,懒得理这个笑点极低的小坏蛋。

  赵启平笑够了,玩心大起,他伸手勾起谭宗明的下巴,故作邪魅:“美人儿,给爷笑一个!”

  谭宗明十分配合,抿唇一笑。

  赵启平呼吸一窒。该死!无论过多久,他依旧对他的一字笑没有任何抵抗力!

  还没回过神来,谭宗明已经变被动为主动,覆上他的唇,把他吻了个七荤八素。

  迷迷糊糊的,他想,这个男人是他的!真好!









终于把这篇完结了😭

  


大总裁小医生的幸福生活(十)

  范氏千金芳名靖雯,是个耽美文学爱好者。所以她看到谭宗明和赵启平亲密的合照,内心十分激动。什么?合照哪来的?其实就是某个女人拍来要挟谭宗明的那张。

  范靖雯着一身小洋装,坐在赵启平家的沙发上。她是受谭赵二人的邀请来吃晚饭的。陪她来上海的助理被她打发回了酒店。她有些兴奋,但良好的教养使她正襟危坐。

  赵启平正在厨房里跟各类肉菜较劲儿,谭宗明被他打发着买酱油去了。

  范靖雯环顾客厅四周,发现茶几上摆着一个两人的合影。照片中的谭赵相互依偎在沙发上,十指紧扣,甜蜜的微笑。

  呜呜呜,太美好了!他们也太完美了吧!这是什么神仙眷侣啊!

  她不知道的是,这照片是赵启平故意放在那里的。他其实是临时起意,用打印机打出照片,然后找个相框装起来,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谭宗明笑着不说话。某人面上满不在乎,心里其实还是有点介意的。

  谭宗明回来的时候,范靖雯正拿着相框欣赏。

  “不好意思,范小姐,请你来做客,却让你一个人呆着。”

  “没关系没关系,你们忙你们的,我就等着吃啦!”

  “那好,如果感觉无聊可以看看电视,也可以到书房看看书。”

  “好。”

  范靖雯走进书房,从书架上随意抽了一本书。她随手翻了翻,无意中发现书中夹着一枚精巧的书签。书签上有精美的图案,还有两行完全不一样的笔迹。一行写着「我爱你!」,另一行写着「我也爱你!」这分明是两个人的小情趣嘛!

  范靖雯像发现了新大陆。她将手上的书放回书架,又重新抽出一本。果然不出所料,这本书里也夹着书签,而且不止一枚。她兴奋得两眼放光。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拉勾!不许反悔!」

  范靖雯不禁轻轻笑出声来。

  「你是我心里的一首歌。」「哪一首?」「《迷迭香》。」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要带我回你的外婆家里去吗?」「哎哟,不错哦!谭总知道接梗了!」「要紧跟小赵医生的步伐,坚决不掉队!」

  「烟锁池塘柳」「深圳铁板烧」「这样对也行?」「多工整啊!金木水火土,五行全都有!」「那你怎么不说板烧深圳铁呢?」「深圳铁板烧比较顺口!」「……好吧,你高兴就好!」

  ……

  范靖雯沉迷寻找小书签的活动,直到谭宗明来请她去吃饭才遗憾地离开书房。

  

  

  

  

  

  

  

  

  赵启平平时工作忙,没什么时间下厨,所以他的厨艺不算太好,但还过得去,最拿手的是用超市里买的现成的调料制作烤羊排。

  毕竟忙了一下午,晚饭很丰盛,除了烤羊排,还有几道照着菜谱做的本帮菜。

  范靖雯每道菜都细细品尝,直夸赵先生厨艺了得。

  赵启平不好意思地笑笑,倒是谭宗明凑到他耳边,不要脸地说想吃一辈子他做的菜,结果自然是换来了一只脚被狠狠地踩了一下。

  范靖雯表示没眼看。很快,她发现自己好像成了多余的。谭赵二人并没有冷落她,一个劲儿地劝她吃菜,也愿意陪她闲聊,但她就是觉得她变成了灯泡,上千瓦的那种。

  “范小姐,这个‘腌笃鲜’,我炖了好长时间,味道还行,你多吃点。”

  “嗯,赵先生辛苦了!谭先生也要多吃,这么大一盆,不能浪费了赵先生的劳动成果。”

  “他不能吃的,他对竹笋过敏。”

  “啊?哦。”

  范靖雯抬眼去瞧谭宗明,只见他面前虾壳堆成一座小山,一小碗剥好的虾仁被推到赵启平面前。

  谭宗明对她微笑:“范小姐,吃菜呀,千万别客气。”

  “对呀对呀,来来来,吃菜!”

  范靖雯觉得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听到钟语涵说范靖雯已经上了飞机,谭宗明终于松了一口气。

  听说谭宗晓回了上海,正准备找他算帐,北京那边传来消息,说谭老爷子生病入了院,谭宗明只好和谭三叔一家赶往北京。

  听谭宗明父亲说,老头子是因为保姆无意中说漏了嘴,知道了谭宗晞被抓,急痛攻心住院的。

  一大家子赶到医院的时候,老头子正骂骂咧咧的。见到谭宗明,更是指着鼻子破口大骂,骂他是白眼狼,骂他没良心,骂他对他大哥见死不救。

  谭宗明不动声色,仿佛老头子骂的不是他。

  谭宗明父亲欲言又止,谭三叔终于看不下去:“爸,这是也不能怪宗明。宗晞这孩子胡作非为惯了,也该吃点苦头。您放心,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他交点罚款,过段时间也就出来了。”

  看着老头子还有力气骂人,知道他没啥大毛病,谭宗明趁着谭宗晓和他姐姐哄老头子吃药,出了病房。

  “宗明,等一下!”

  谭宗明诧异,竟然是自己的便宜父亲在叫他。

  “宗明,我想和你谈谈。”谭父怯怯的。

  “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哈哈哈哈哈哈”谭宗明冷笑,“你不觉得可笑吗?我活了三十五年,你今天终于想起我来了?”

  “我知道自己没用,对不起你和你妈……”

  “不用说了,我过得很好,不劳您费心了!”

  “你和赵医生是不是在一起了?”

  谭宗明忽然激动起来,眼中划过一丝狠厉,上前揪住谭父的衣领:“你怎么知道的?你想干什么?”

  “宗明,你别误会,不管你喜欢谁,爸爸都会支持你,祝福你。上次你带赵医生来家里,我自己看出来的,你的眼神骗得了别人,骗不了爸爸。”

  “我警告你,休想打启平的主意!”

  “你放心,爸爸决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

  “希望你记住你说的话!”

  

  

  

  

  

  

  

  赵启平接到谭宗明的电话,通了之后叫了一声“启平”就没了声音。

  “怎么不说话?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半晌,那头才闷闷地说:“我好想你!”

  “干嘛?”赵启平失笑,“这分开还不到24小时呢!”

  听到他的笑声,谭宗明的心情好了很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三年没见了!”

  “好好好,我也想你,行了吧?”

  “启平……”

  “怎么了?”

  “哪天你休假……可以来看看我母亲吗?”

  赵启平一怔,也只是瞬间,马上说:“好呀。”








关于“烟锁池塘柳,深圳铁板烧”,来源网络

  

  

  

  

  

  我把魔爪伸向了黄曲……

        曲和坐在阳台上,心里想着白天见到的那个人。那个人现在正在自家的厨房里忙活。曲和其实有点尴尬,这事儿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曲和离婚后一直没动静,曲妈妈担心儿子,希望儿子有个伴儿,经人介绍,和黄志雄见了面。曲和兴趣缺缺,但不忍拂了母亲的好意,又见对方又高又帅,遂答应处处看。

  

  相亲的第二天,曲和收到通知,将赴欧洲演出。曲和收拾收拾行李,便出国了。他觉得他好像忘了什么事。

  

     一个月后,从欧洲回来,曲和在机场叫了个滴滴,打车回家。下车时,他问司机多少钱,不料司机却笑道:我是你男朋友,不要钱!

  

     曲和懵了,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男人接过他的行李上楼去了。曲和有点无语,他竟然有他家的钥匙!

  

  

  

  

  看着楼下车水马龙,闻着屋里飘来的饭菜香味,曲和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原梗来源于网络,不妥删

大总裁小医生的幸福生活(九)

  赵启平值完夜班,回到家缩在谭宗明怀里睡了几个小时,醒来说他在准备论文,有本书落在佘山别墅,把谭宗明给打发回了佘山去替他拿。等谭宗明走了,他赶紧把父母从酒店接到他的小窝。

  赵父赵母看着满屋子有两个人生活的痕迹,心里默默叹气,坐在沙发上也不说话,只等着儿子开口。

  赵启平坐在一侧,深吸了一口气。

  “爸,妈,我想你们应该已经猜到了。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瞒着你们,我和小曲很久之前就分手了。”赵启平顿了顿,“我和谭宗明,是恋爱关系。”

  赵父赵母对视一眼,依旧不出声。

  赵启平心里忐忑:“我知道你们肯定接受不了,但我是真的爱他,很爱很爱的那种。”

  赵母平静地开口:“启平,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是十分有主见的人。妈妈知道,你既然决定告诉我们,那你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条路有多难走,我想你应该比我们清楚。我和你爸商量过了,尊重你选择的权利,但作为父母,我们不赞成这个选择,希望你好自为之!”

  “妈,”赵启平眼中泛起泪光,“爸爸,谢谢你们的理解和宽容!”

  “那个谭宗明呢?”赵父没好气地问,“他就让你独自来面对我们吗?”

  “爸,您别怪他,”赵启平连忙解释,“是我把他支开的,他根本不知道我会在今天跟你们坦白。”

  “哼!臭小子,还真有心!怎么,怕我揍他呀?”

  “我是怕您揍我,他在这儿,我丢脸……”

  赵母嗔道:“你这孩子,从小就心高气傲,怎么就被他降住了?”

  赵启平低头笑笑。

  我们是互相降服对方,他想。

  

  

  

  

  

  

  

  

  谭宗明是在去佘山的半路上发现不对劲的,但他又想,既然赵启平特意支开他,那他就装作不知道好了。这是他的体贴。

  他找到赵启平要的那本书,又待了大半天,等太阳落山了才回到赵启平的住处。

  甫一进门,就被赵启平扑上来紧紧抱住。

  “谭宗明,我们结婚吧。”

  “咱爸妈接受我们了?”

  谭宗明内心狂喜,一激动将赵启平抱起,转了一圈,差点闪了腰。

  “拜托,我再怎么瘦也有一百多斤好吧!”赵启平一边替他揉腰一边叨叨。

  “我太高兴了!”谭宗明忍不住笑眯了眼,“咱爸妈真好!”

  “他们没接受……”

  “啊?”

  “他们只是尊重我的选择,但他们不接受。”

  谭宗明沉默片刻,说:“没关系,慢慢来。明天,我们去陪他们好好逛逛。”

  “好。”

  

  

  

  

  

  

  

  

  接下来的几天,赵父赵母对谭宗明始终不冷不热,谭宗明不在意,对他来说,不当面给他甩脸色就已经很好了。他只负责做好他能做的事。热门景点或者演出的门票,完全不用赵启平操心;每到一处,买上一些不算贵重的纪念品,说让赵父赵母带回去给同事邻居,比赵启平想得还周到;推荐了很多很有特色的餐厅让他们去尝鲜。

  赵父赵母知道赵启平6号又得值班,索性准备5号回去。赵启平挽留不住,只得随他们去。

  临别,赵母把赵启平拉到一边:“爸妈还是那句话,你自己好自为之。”

  “知道了。”赵启平轻轻点头。

  赵父看着娘俩的背影,说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一直很懂事,又聪明,从小到大都没让我和他妈妈操过心,但现在……”

  “叔叔,我会好好照顾启平的!”谭宗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说实话,你的身份让我们很难接受你。”

  “叔叔,我……”

  赵父摆摆手:“我们并不是老古董,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幸福。希望你能用时间证明给我们看,启平的选择是对的。”

  “叔叔,谢谢您和阿姨给我这个机会。”

  

  

  

  

  

  

  

  谭宗明接到一个电话,差点儿让他爆粗口。

  “二哥,我爸给我安排了一次相亲,是台湾范氏企业的千金。”

  “我听说了,好事啊!”

  “不过,我用你的名字给她发了你的照片……”

  “谭宗晓!”

  电话那头不等他骂人,赶紧挂了电话。

  赵启平很少见他动怒:“怎么了?”

  谭宗明苦笑:“我三叔任公司董事长的时候,给我堂弟,也就是他儿子安排了一门亲事。也没有确定,只是让他们先见见,俗称‘相亲’。”

  “这挺好的啊!”

  “这个臭小子,用我的名义发了我的照片!”

  “噗……盒盒盒……”

  “赵启平!你什么态度?”

  “盒盒盒……唔……”

  

  

  

  

  

  

  

  “谭总,公关部钟总说范小姐这事是您的私事,不在公关部职责范围之内。”何秘书瑟瑟发抖。

  钟总说得好轻巧,难为她这个秘书当传话筒。

  “范氏是晟煊的合作伙伴,范氏的继承人之一前来上海,晟煊理应迎接贵宾。通知钟语涵,让她准备接待事宜。”

  “大材小用。”何秘书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我说马上去办!”何秘书飞快逃离办公室。

  谭宗明头疼。

  谭宗晓!也不知道躲到哪个山沟里去了。等下次碰上,非扒了他的皮!

  又想起赵启平来,小没良心的,还敢幸灾乐祸,存心看他笑话,还吃准了他不会怎样,竟一点也不担心。

  

  

  

  

  

  

  

  钟语涵踩着高跟,优雅地踱进CEO办公室。

  “谭总,已经解决了!”

  “什么解决了?”谭宗明一头雾水。

  “您的烦恼啊!”

  “哦?你怎么知道?”

  “何秘书告诉我的。”

  何秘书?很好!

  “说说看。”

  “范小姐说,要她尽快回台湾也可以,但她要见上您一面。”

  “这么简单?”

  “当然,还要带上您的爱人。”

  “嗯?”

  “谭总,我调查过范小姐,她十分喜爱BL文学,所以我向她出示了您和您爱人的照片。她可是两眼放光呢!比起和帅哥谈恋爱,她更愿意看帅哥和帅哥谈恋爱。”

  “额……BL是什么?”

  “……”









我哪里是写文,我就是记流水帐

  

  

  

  

  

  

  

  

  

  

  

  

  

  


机会

  继续狗血OOC
        其实应该叫误会
  

  

  

  早晨五点,天刚蒙蒙亮,谭宗明被一阵手机铃声闹醒。他昨天很晚才睡,正想按掉关机,可一见来电显示,顿时睡意全无,连忙接听起来。

  “谭总不是想追我吗?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手机里传来慵懒低沉的嗓声让他心颤。

  “启平,你在哪儿?”

  “你猜。”

  他隐约听到轮船的汽笛声和水拍岸的声音。

  “你别动,我去找你。”

  

  

  

  天已大亮,谭宗明开车沿着江岸,终于在外滩找到了被啤酒易拉罐围起来的赵启平。

  “启平,你怎么了?怎么喝这么多酒?”

  赵启平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你还真来了?你怎么这么好?你这样会让我压力山大……”

  谭宗明一把捞起赵启平,把他塞进副驾驶室,替他系好安全带。

  他边发动车子边说:“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我不想回家。”赵启平闭着眼睛,“凌远那个大浑蛋……我打人还不是为了他……他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他还叫我滚……我回家被他撞见他又得骂我……”

  凌远!谭宗明心里直冒火。启平喝成这个样子竟然是因为凌远!原来启平一直不肯接受他的原因,是因为凌远!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赵启平,他靠在那里难受得直哼哼。

  他知道赵启平住在凌远家对门。他恨得牙痒痒。他捶了一下方向盘,一踩油门,往自家佘山别墅而去。

  

  

  

  “谭总,请问启平有没有去找过你?”

  谭宗明听到手机里凌远有些担忧的声音,不禁冷笑。

  “启平的事情以后不劳你凌大院长费心了!”愤怒地挂掉电话,又拨通一个电话。

  “喂,安迪,我今天不去公司了。你辛苦一下。”

  他走进卧室,坐在床沿,凝视着赵启平的睡颜。

  赵启平睡得并不安稳,一直皱着眉。谭宗明伸手抚过他的眉眼,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启平,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好好爱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更重要的是,希望有一天你愿意把你的心交给我……

  

  

  

  赵启平顶着一头乱发从被窝里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穿着丝质的睡衣,睡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窗帘是拉上的,虽然有亮光,但不确定是什么时候。他看看手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他环顾四周,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旁边竟然躺着一个人。

  谭宗明!

  赵启平张大嘴巴,拍拍后脑勺,丝毫想不起来谭宗明什么时候和他睡在了一张床上。他只记得他说他不想回家,然后就断片了。

  他小心翼翼掀开被子,准备悄悄离开。不料脚还没落地,被人从后面拽回床上。

  谭宗明一个翻身将赵启平压在身下,邪魅一笑:“赵医生想睡完就跑?嗯?”

  赵启平被他突如其来这么一下,吓了一跳,但马上镇定下来。

  “谭总心里清楚,我们并没有做什么,又何来‘睡完就跑’这一说?”

  谭宗明又笑道:“那启平早上说的话还记得吗?”

  “哪一句?”

  “给我追你的机会。”

  “谭总就是这样追我的?”赵启平一脸坏笑。

  谭宗明连忙起身,将赵启平扶起来,牵着他的手,将他带到衣橱边。移开门,露出一大排挂在衣架上的衣服。

  “你的衣服上全是酒味儿,已经送去洗了,委屈你穿一下我的衣服。这些都是我没怎么穿过的,对你来说可能有点大,先将就一下。我已经叫人按你的尺寸去买了。”

  赵启平眨眨眼晴,谭宗明偷了一个吻,走出房间,关上门。

  

  

  

  赵启平洗漱完毕,换了衣服出房间,看到谭宗明已经让人备了吃食在餐厅等他。谭宗明看他穿的那套黑西装竟是意外的合身。他对这套都没什么印象,应该是很久之前的衣服了。好在款式经典不过时。

  “来,一天没吃饭,饿了吧?”

  谭宗明殷勤地替他盛了一碗粥,又给他布菜。

  赵启平愣愣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不想吃这些吗?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重做。”

  赵启平摇摇头,笑道:“不是,我只是睡懵了。”

  谭宗明放下心来,催他快吃,吃完了带他出去转转。他想,赵启平难得来佘山,一定要让他看看他精心设计的房子。

  不料,赵启平直接拒绝了。

  “下次吧。我等会儿要回医院去。麻烦你送我一趟,我和师兄吵架了,我想了一下,我的确让他难堪了,我得去给他道个歉……”

  谭宗明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筷子“叭”的一声掉地上。

  “你果然还是放不下他……”谭宗明喃喃道。

  “什么?”赵启平没听清。

  “你先吃饭吧。”谭宗明一阵无力,“吃完了我让人送你回医院。”

  赵启平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谭宗明起身离开餐厅。

  

  

  

  谭宗明站在窗口抽着雪茄。想他纵横商场十多年,一直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他都不用招手,自有大把的男男女女对他趋之若鹜。遇到赵启平以前,他以为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几乎是对赵启平一见钟情。他永远记得那场宴会上,,赵启平穿着一身西装坐在角落里,双手捧着手机,只有两根拇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应该是在打手游。只见他时而皱眉时而微笑,一会儿摇头惋惜,一会儿又神采飞扬。他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但他好像丝毫不在意。可能是玩累了,他无意中抬头,正好看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礼貌地朝他眨眼微笑。他的眼睛透着狡黠的光,谭宗明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打听到他的身份,开始漫长的追求之路。

  谭大总裁从未追过人,追人的招数都是临时抱佛脚学来的,难免俗气,而且不断出状况。

  赵启平丝毫不为所动。

  直到早上接到赵启平的电话,他简直要乐得跳起来。却没想到第一次付出真心,却被人弃如敝履。

  启平,我该拿你怎么办?

  “安迪,给杏林的后续投资减掉一半!”

  凌远,你别想好过!

  

  

  

  赵启平忐忑不安地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口。他想起昨天他和凌远吵得太凶了。他倒不是怕凌远,是怕自己把他气出个好歹来。

  他抓抓头发,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毕竟昨天凌远气得叫他“滚出去”。

  “进来吧。我知道你在外面。”凌远虚弱地声音传出来。

  赵启平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凌远正满头冷汗地伏在办公桌上,一只手抵着上腹。

  “师兄,你又胃疼了?”赵启平早已习以为常,只是随口问问。

  “没事儿,已经吃过药了。”

  “看来李警官又出差了。”

  “……你是来教训我的?”

  赵启平笑嘻嘻地说:“哪能呢。我是来认错的,师兄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呗!”

  “少跟我来这套,知道错哪儿了?”

  “不该在那么多人面前顶撞你,让你下不了台!”

  “这是重点吗?”凌远胃更疼了。

  “好了,这不是逗逗你嘛。我不该跟那些闹事的动手,行了吧?”

  “你这是认错的态度吗?”

  “那你昨天还让我滚呢!”赵启平抬头望天花板。

  “那我向你道歉,昨天真是被你气过头了。……明天你交份检讨书上来。”

  “虽然我觉得我还手没有错,但检讨就检讨呗。我先走了啊……”

  “等等,你跟谭宗明说什么了?”

  赵启平一脸疑惑:“没说什么呀?”

  “行了,你走吧。”

  赵启平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师兄,我觉得谭宗明很好,我决定跟他试试。”

  

  

  

  

  赵启平等了几天都没等到谭宗明来找他,他想他可能很忙吧。倒是凌远一个电话又把他叫去。

  “师兄,我这几天可一直兢兢业业的啊,检讨我也交给你了,你可别想再数落我了……”

  “不是你,是谭宗明。”

  “啊?他怎么了?”

  “他单方面把本来已经商量好的投资减半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思来想去,可能是因为你。”

  “我?不会吧?他都没来找过我。”

  “他根本不接我电话,而我又没时间去找他。”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他问问?”

  凌远点点头:“我希望你能替我探探口风。”

  “好吧,我试试看。你可真是我的好师兄!”

  赵启平撇撇嘴。

  

  

  

  赵启平和谭宗明约好吃晚饭。他先回家换了衣服,看到上次在谭宗明家穿回来的那套衣服,他把衣服装好准备还给他,转念一想又放下了。约会嘛,带个衣服不太像话,还是下次去他家再带过去吧。想到要和谭宗明见面,赵启平没发现自己不自觉地带着一丝雀跃。

  赵启平比约定的时间早到半个小时,而谭宗明迟到了十多分钟。赵启平本是最讨厌迟到的人,但听谭宗明说他临时有事耽搁了,他理解地点点头。大公司的事肯定很多。

  赵启平边切牛排边兴高采烈地告诉谭宗明,最近他遇到的一些趣事,也分享了他最近看过的书,还有吃过的美食。本以为谭宗明会感兴趣,却没想到他反应平平,只淡淡地应着。

  赵启平见他这样,只当他是累了,所以匆匆吃完饭就提出要回去。

  本以为谭宗明会给他一个道别吻,怎料谭宗明说走就走。

  “谭总,等等,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谭宗明停下来,没有回头:“你想问什么?”

  “你为什么把对杏林的投资撤了一半?”

  “凌远让你问的?”

  “我也想问……”

  谭宗明转过身来,一脸痛心:“赵启平,你终于说出你的目的了!我就知道不该对你心存幻想!”

  “你说什么?”赵启平完全懵了。

  “你作为医生,对病人仁心仁术,那你能不能对我仁慈一点?别一次又一次地在我心上捅刀!”

  “谭宗明,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我错了,撤资我不该撤一半,应该全部撤掉!”

  谭宗明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向自己的车。

  赵启平愣了一下,连忙追上去,挡在他车前。

  “让开!”谭宗明发动车子,一脸狠劲儿。

  “谭宗明,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不然休想我让开!”

  谭宗明气极反笑。他默默熄了火下车,一把揪住赵启平的衣领,将他压在引擎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启平,你在拿我当猴耍吗?你喜欢他没关系,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我可以等。可你呢?嘴上说给我机会,转身又去找他,还为了他对我虚情假意!”

  赵启平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一脸懵逼。

  “我喜欢谁?你是说……”他小心翼翼猜测,“凌远?”

  谭宗明偏过头不说话。

  “盒盒盒……赵启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一把推开谭宗明,直起身来。

  “我喜欢他?我认识他十几年了,我如果喜欢他,你觉得还会有你什么事吗?”

  这下轮到谭宗明懵了:“啊?”

  “啊什么啊?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喜欢他了?”

  “那天……你喝醉了……”谭宗明觉得有点心虚,“我要送你回家,你却念着凌远,说你不想回家,还说你为了他打人……我以为你是因为和他吵架才喝酒的……”

  “所以你认为我是因为凌远才来找你的?”赵启平叹了一口气,“我承认,的确是凌远让我来找你的,但是我想说,是他给了我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来找你的理由。这几天,没接到你任何信息和电话,其实我……刚好他让我来找你……好吧,我承认我在感情方面一直很谨慎,但对你,我有点心动。你追了我大半年,其间闹过不少笑话,但就是这样让我觉得你很真诚。”

  “启平,我……”

  赵启平想到曾经的点点滴滴,笑得很开心。

  “我记得你那时候天天送花给我,别人追人都是大捧的玫瑰,你倒好,送康乃馨,害得护士小妹妹天天追问我,这又是哪个患者送的。”

  谭宗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时候他问别人,送给医生什么花最好,人家说康乃馨,然后他就照做了。

  “第一次和你吃饭,我要吃重庆火锅,你明明不能吃辣,却偏偏要逞强。我看不去,只好让老板换上鸳鸯锅。后来我想想,你是故意的吧?”

  谭宗明不说话。

  “还有,经常在我的微信朋友圈评论里乱用表情,让人啼笑皆非,幸好别人都不知道那是你小号,不然真不知道怎么跟人解释。”

  谭宗明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头。

  “那天,我喝酒并不是因为凌远骂我,我还没那么脆弱。其实是有个病患去世,家属闹事,我正巧路过。凌远被一群人围着,我见有人要打他,就上去阻止,并且把那家伙的胳膊给扭了,然后场面失控。结果就是警察带走了闹事的,凌远开会批评我。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其实在想,现在的医患关系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患者家属可以肆不忌惮地暴力伤医,而医生还手了还得背锅?难道不是正当防卫吗?”

  赵启平抬头看看天,天上几乎看不到星星。

  他笑道:“你看现在上海的天空都很难看到星星了。”

  谭宗明将他拥入怀中:“我能看到星星,在你眼里,有无数颗星星。启平,对不起!我太愚钝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赵启平没理他,自顾自地说:“那天晚上从酒吧里疯了一下,出来的时候,我忽然就想到了你。但凌晨两三点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到你,到了天亮,我还是忍不住给你打了电话。因为我想有个人可以在我喝醉的时候陪在我身边,而我能想到的人就只有你。至于说到凌远,说怕他骂我,那些都是我不想回家的借口。我怕你把我送回家交给凌远就不管我了……”

  谭宗明心里一痛,暗骂自己浑蛋。

  赵启平微昂着头,直视着他,眨巴着眼睛。

  这个笨蛋,我说了这么多,他为什么不开窍呢?

  心一横,蜻蜓点水地吻了他一下。

  谭宗明这时候要是还不明白,他可以去撞墙了。

  他低头含住他的唇瓣,又温柔又深情。

  他终于尝到了他肖想已久的甜蜜。

  

  

  

  “你还没告诉我,好好的为什么要撤资?”

  谭宗明对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家伙无可奈何,只好在他的鼻子上轻轻咬一口,以示惩罚。

  “明知故问是不是?”

  赵启平嘴角上扬:“没办法,领导交待的任务得完成。”

  “所以赵医生这是在使美人计?”谭宗明笑着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那谭总中计了没有?”

  “岂止是中计,简直是中毒,无药可救的那种。”

  赵启平搂住他的脖子,笑意盈盈:“那该怎么办?以毒攻毒?”

  手指尖有意无意滑过他的后颈,引起阵阵战栗。

  谭宗明倒吸一口凉气,嘶,小坏蛋!真想把他按进车里就地正法!

  “很晚了,送你回家吧。”

  “你舍得?”

  “来日方长。”

  

  

  

  

  

  

  

  

  

  

  

  

  

  

那些年(下)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偷懒了。
  谭宗明自嘲地笑笑。他睡了一晚上,早晨醒来头昏脑胀,现在正浑身无力地靠坐在床上,护工替他打理好一切就被他请出去了。他手里攥着一枝钢笔,暗自庆幸没有丢。他生平第一次感谢自己的身份,因为他是晟煊总裁,所以他那套车祸之后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西装没人敢乱扔,还好好的保存起来。他醒了之后,就有人贴心的送上门来。而这枝笔一直都放在西装内袋里随身带着。
  他清楚地记得,赵启平说这枝笔是他父母送给他考上大学的礼物,他一直很珍惜。听说他要出国,毫不犹豫就送给了他,还威胁他说不准丢了,否则有他好看。
  可如今,物是人非。
  谭宗明,都是你自找的!世上没有后悔药……
  病房门被人敲了敲,他赶紧把钢笔放到枕头底下,想了想,怕压坏了,干脆把它放床头抽屉里,反正就是一枝笔而已,也没人会留意。
  “请进!”
  赵启平带着一帮实习生和护士进来查房。
  “今天感觉怎么样?”工作中的赵启平严肃认真。
  谭宗明没见过这样的赵启平,恍惚了一下。
  “哦,头有点晕,腿疼。”他老老实实回答。
  “这些都是正常反应,不用担心。”
  赵启平又问跟他后面的那帮人,谭宗明的血压体温脉博,实习生一一作答。又问体温什么时候测的,一名护士说早上六点多。
  赵启平抬手看表,八点半。
  他走到床边,拉开抽屉,本想拿温度计给谭宗明测体温,却没想到温度计旁边躺着一枝钢笔。
  谭宗明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后悔不已。启平会怎么想他?会认为他是故意把笔放在抽屉里让他看见吗?
  赵启平似乎毫不在意,只拿了体温计测了体温,让人记上。
  离开病房前,他对谭宗明说:“如果头晕得厉害就躺下,别老坐着。”
  “启平……”见赵启平皱眉,谭宗明连忙改口:“赵医生,我……我不是……”
  “谭先生,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在医院躺了两天,谭宗明觉得自己浑身不自在。他瞒着安迪,叫秘书送来自己的电脑和一些近期的工作文件。回复了一些邮件,他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得厉害。
  护工连忙跑出去找医生,他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头更疼了。
  不出所料,赵启平没收了他的电脑和文件,并通知了安迪。安迪当着他的面,斥责了他的秘书。他知道其实就是在骂他。
  “安迪,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
  “知道我辛苦,就好好养病,出院了就可以帮我分担工作了。”
  谭宗明连忙答应,好说歹说终于把安迪打发走了。
  过了几天,谭宗明头晕的症状缓解了。经过赵启平的同意,他拄着一副拐扙,在护工的搀扶下,终于可以在走廊里走一走。
  赵启平刚下了一台手术,听说谭宗明摔了一跤,他顾不上休息,想去看看。虽然护士告诉他没什么事,但他总觉得亲眼看到才能放心。
  他尽量让自己的脚步不显得那么急切,走到病房门前还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进去,却听到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而这个声音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是他的父亲!
  “谭先生,我希望你没有忘记你答应过我的事!”
  “赵叔叔,您放心,答应你的事我就不会反悔。这次是意外,出院之后我就不会再见启平……”
  “我希望今天的事……”
  “您放心,启平不会知道!”
  “好,我相信谭先生一诺千金,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赵启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跟谭宗明有什么瓜葛。他好像明白了谭宗明之前的所作所为是什么原因。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直到赵父走出来。
  “启平……”赵父一脸慌乱。
  “爸,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走错了病房,你李叔叔住院了,我来看看他。”
  “是吗?”赵启平一点也不想掩饰了,“李叔叔前两天就出院了,您不记得了?”
  “啊?你瞧爸爸老糊涂了,忘了这事哈哈哈…”赵父干笑两声,见儿子一脸淡漠,也就笑不出来了。
  “没事儿您就回去吧,医院里空气不好。”
  “好,爸爸这就走。你好好照顾自己,有空就回家住,你妈妈想你!”
  “我知道了!”
  等赵父走远了,赵启平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启平……”谭宗明拄着拐杖走在他身旁,看到他的眼泪,一脸不知所措。
  赵启平抹掉眼泪,低声说道:“谭宗明,我恨你!”
  
  
  
  
  
  
  
  谭宗明刚去美国的时候,赵启平会在每天中午跟他视频聊天。后来时间久了,他心疼谭宗明每天到凌晨才能休息,就提议把时间反过来,谭宗明怎么也不同意。他们就商量,渐渐减少聊天的时间,从每天一次变成一星期一次,再后来又变成半个月一次,学业繁重的时候甚至几个月一次。
  赵启平以为这样,过了两三年,谭宗明学成回国就好了。可谭宗明告诉他,也许两三年回不去。赵启平只好说,五年总行了吧。不料谭宗明竟然不说话了。赵启平连忙追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启平,实话告诉你吧。本来我是明年才会来美国,但我父母知道了我们的事,所以……他们说,如果十年之后我还忘不了你,他们就不管我了。启平,十年很长,我们都还很年轻,未来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
  赵启平低头沉默了半天,忽然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他自信满满地说:“宗明哥,我等你,多久都等!”
  “启平……”谭宗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启平,答应我,不要总是想着我,多去接触别人,也许你会发现比我更好更优秀的人。”
  “你喜欢上别人了?”
  “没有。”
  “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说十年之后,如果我们都没有变,就在一起,对吗?”
  谭宗明想了一下,无奈地说:“也可以这么理解。”
  “我答应你。”
  
  
  
  
  
  
  
  谭宗明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一辆不起眼的车,打听到赵启平的住址,每天晚上都停在他家楼下,看他下班回来,然后再等到他熄灯睡觉。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明明人就是面前,却不敢下车打招呼。可能类似于近乡情怯吧,他想。
  十年,赵启平已经从青涩的医学生变成了医院的骨科副主任,他为他感到骄傲。他的启平已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从翩翩少年变成了成熟稳重的青年。
  他可以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吗?
  他已经接管父亲的公司,而父母已经移民海外不再管他。凌远说过,赵启平也曾谈过几场恋爱,但每次都无疾而终。也许他还是有机会的吧。
  他联系上赵启平,赵启平说他周六有空,可以见一面。
  谭宗明兴冲冲地准备周六穿的衣服鞋子,准备送赵启平的礼物,不料,一位自称是赵启平父亲的人找上门来。
  “谭先生,不请自来,请见谅。”
  “额,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作为一个父亲,我希望你不要再靠近我儿子。”
  “我刚回国不久,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知道启平上大学的时候喜欢你,甚至到现在,因为你,他都没有心思跟女孩子谈恋爱。我和他妈妈都是很传统的人,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好好娶妻生子,好好生活。”
  “赵叔叔,您可能搞错了。您应该去找启平,劝他早日结婚生子。”谭宗明有些生气。
  “可他心里一直放不下你。算我求你,谭先生,我真的没办法。他妈妈患了很严重的心脏病,我早就听说了启平的事,一直瞒着她。我不敢想,如果她知道她最宝贝的儿子一直不想结婚是因为一个男人,会是什么后果。”
  谭宗明沉默了。如果真是这样,赵妈妈真有什么事,他和启平心里也不会好过。
  “谭先生,请你体谅一个父亲和一个丈夫的心情。”
  “您想我怎么做?”
  “别再给他希望,也不要再见他。”
  “好,我答应您……”
  谭宗明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宗明哥,我试过了,没有人能比得上你。
  启平,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其实根本不是爱,因为你以前接触的人太少了。刚好遇上我,刚好我们在一起玩得很开心,而你很自然地对我有一种仰慕,就以为那是爱。然后遇到别人,心里又暗示自己,你爱的是我,所以没办法接受别人。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启平,这么多年,我想得很清楚。我一直不承认,我其实根本不是爱你,只是觉得你可爱,而我是家里独子,根本不懂,只是把你当成弟弟来宠,误以为就是爱你。
  谭宗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启平,我们都搞错了……
  谭宗明,我瞎了眼才会爱上你……
  
  
  
  
  
  
  
  “启平,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先生,先生,醒醒!您醒醒!”谭宗明被护工晃醒了。“先生,您做噩梦了?”
  ”现在几点了?”
  “快九点了。”
  “这么晚了?”
  “您一晚上都睡不好,早上迟一点醒也好。”
  护工替他擦掉额头上的冷汗,递给他一杯水。
  谭宗明喝完水,让护工扶他下床走走。拄着拐杖走了一个多星期,他现在不要人搀扶也能行动自如了。他想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沿着走廊走了几圈,忽然发现有个病房门口闹哄哄地围着好多人。本来不想凑热闹,直接回病房,却无意中听到了赵启平的声音。他连忙一拐一拐地挤到赵启平旁边。
  “我很抱歉,病人是因为急性肺栓塞,抢救无效死亡。”赵启平心里有点替死者悲哀。
  “明明是腿动手术,为什么会发生肺栓塞?”
  “我早就在手术之前告诉你们家属,手术之后要多活动,多按摩下肢,不能躺着不动,你们也签了手术知情同意书……”
  “我看你就是推卸责任,早看你这么年轻,要不是你们主任强烈推荐你,我们才不会同意你主刀。现在看来你是走后门进附院的吧!”
  “你……”
  “你什么你呀?你治死了人还有理了!”
  谭宗明正要替赵启平说话,却看见有人举着一根扫把柄朝赵启平打过来。他想都没想,一个转身将赵启平护进怀里,后脑勺传来剧痛,忽然眼前一黑,只听到赵启平喊他“宗明”,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头疼欲裂,口干舌燥。想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缠上了纱布。谭宗明撑着爬起来在床头柜摸了半天,碰翻了一个水杯。
  “宗明,你醒了?”赵启平惊喜地声音传来,“来,喝点水。”
  谭宗明就着吸管喝了水,有点恐惧地问:“我的眼睛怎么了?”
  “你的脑子里有淤血,压迫了视神经,短暂失明,等过几天淤血散了就好了。不用担心。”
  “那谢谢赵医生了,你可以去工作了,把我的护工叫进来就行了。”
  “你又要赶我走?”
  “赵医生,你不止我一个病人。”
  “我告诉你谭宗明,我赖上你了。我已经跟我爸摊牌了,你若是不要我,我爸就该嘲笑我了。”
  “那阿姨呢?”谭宗明紧张起来,“阿姨知道吗?”
  “我告诉她,你受这个伤,极有可能有严重的后遗症,所以我得负责。”
  “你怎么能吓阿姨?”
  “我妈已经回家给你炖汤去了。”
  “啊?怎么能让阿姨费心?”
  “阿姨阿姨,就知道阿姨,那我呢?”
  “启平……”
  “我守了你两天两夜。”
  “启平,谢谢你!可是我伤你那么深……”
  “那是你的本意吗?”
  “我……”
  赵启平已经管不了许多,倾身吻上他的唇。
  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认定你了。
  
  
  
  
  
  总算把这个狗血故事给圆回来了🙈🙈🙈